坐上车。
姜煜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她熟练地把车开出停车位。
他有些意外,“开得还挺稳。”
林知笑了下,“开得时间长了就熟练了”
姜煜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你一直看我干嘛?”林知目视前方,但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
“半年没看了,想补回来。”
“……你坐好。”
“这不是坐的好好的吗?”
林知没有再理他,专心开车。
姜煜笑了一声,把视线转回窗外,看着b市初春的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去。
路边的梧桐树刚冒出嫩芽,灰绿色的枝条上缀着细碎的新叶,和他在美国看到的那些光秃秃的树完全不同。
车子拐进别墅区,在姜家门口停稳。
沈芸和姜振川已经等在门口了。
沈芸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挽着,看到车停下来就迎上来。
姜振川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裤兜里,表情看不太清,但目光一直落在车门的方向。
姜煜推门下车。
“妈。”
沈芸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瘦了。”
“你也这么说。”
“谁还说了?”
“林知。”
沈芸偏头看了林知一眼,笑了:“知知说得对,就是瘦了。回来好好补,我让王姐多给你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姜振川站在后面,等沈芸拉着姜煜说完话了,才上前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回来了。”
“嗯。”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多说。
一切尽在不中,
“进屋吧,外面冷。”
姜振川说完,转身拉着姜煜的行李箱往屋里走。
姜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晚饭吃得很热闹。
王姐做了一桌子菜,姜煜爱吃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林知爱吃的番茄炖牛腩和蒜蓉西兰花,还有几道时令的春菜。
沈芸一直在问姜煜在美国的学习和生活。
姜振川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慢喝,偶尔听几句,不怎么插话。
吃到后半程,他放下筷子,看着姜煜:“毕业的事,都办完了?”
“办完了。”姜煜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姜振川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先休息几天,下周一跟我去公司吧。”
姜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航天制造那块,你之前说要自己做,我把研发中心和精密制造事业部的资源都给你划出来。”
姜振川的语气不急不缓,“你尽管去做,也好让我看看这三年多在国外学了些什么东西。”
姜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行。”他说。
周一,姜煜正式进了姜氏科技集团。
姜振川把航天制造板块的研发中心和精密制造事业部划给了他,同时配了一个老资格的副总辅佐他熟悉业务。
员工们姜煜都已经熟悉了,所以上手很快。
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他用了两周时间把研发中心和事业部的核心流程全部过了一遍,又花了三周时间跑了所有关键工序的现场,从原材料入库到成品出库,每一道工序都跟了一遍。
林知有时候晚上给他打电话,他还在公司,背景音里是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你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食堂的什么?”
“……不太记得了。”
林知在电话这头叹了口气:“姜煜。”
“嗯。”
“你以前说过我,光喝粥不行,得吃蛋白和碳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知道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被戳穿的无奈,“明天拍给你看。”
———
一个月后,姜煜搬进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在城东,离公司不远,一套一百多平的三居室,装修简洁,家具不多,看起来和他在美国住的那套风格差不多。
他搬进去那天,林知过来帮他收拾东西。
收拾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亮起一片暖黄色的路灯。
姜煜站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然后偏头看着林知。
她正蹲在茶几旁边,把最后一摞书塞进下层隔板里。
“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差一样。”
“什么?”
“你”
林知的动作停了一拍,偏过头看他。
姜煜靠在玄关的墙边,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又不是东西。”她说。
“我知道你不是东西。”
“……”
“不是,”姜煜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站直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知看着他,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这房子还挺大的。”姜煜偏头扫了一圈客厅,语气装作不经意地说:“房间多,我一个人住浪费,你过来住正好。”
“……学校宿舍更方便一点”
姜煜盯着她看了两秒,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行,”
他换了个方式,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姿态懒洋洋的,“那你周末过来总可以吧?周五晚上来,周日下午走,不耽误你上课,也不耽误你去实验室。”
林知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他。
他靠在那里,仰着脸看她,表情认真,是真的想让她留下来。
“我周末有时候要去实验室。”
“我送你。”
“有时候要回家看爸爸。”
“我陪你回去。”
“……”
“林知,”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一带,让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她,语气放软了几分,“我半年没见你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林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