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一个周末,林知回家里陪林父。
林海源现在工作规律,心情舒畅,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正在厨房里做饭,林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新借的专业书。
窗外的梧桐树开始抽出浅绿色的嫩芽,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气息。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姜煜。
知知,我要回国了
林知呆住。
他……要回来了。
———
姜煜回国那天是周三。
林知请了半天假。
上午在实验室把最后的实验数据整理完发给沈芸之后,她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
衣橱里翻了半天,最后还是拿了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
她又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高了一些,露出一整段脖颈。
想了想,又拆下来,换回惯常的低马尾。
反复了两次,最后还是低马尾。
出门前张小含正趴在床上看剧,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两遍:“你这是去接人还是去相亲?”
林知弯腰穿鞋:“接人。”
“谁这么大面子,能让你扎头发都扎了十分钟?”
林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姜煜”
张小含恍然:“怪不得……”
———
首都机场。
林知把车停在停车场,步行去到达大厅的路上,在路边一家花店停了一下。
花店不大,门口摆着一桶桶的鲜切花。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玫瑰移到百合,又移到雏菊,最后落在一桶浅色的洋桔梗上。
老板从里面走出来,问她想要什么花。
林知指了指那桶洋桔梗:“这个,帮我包一束。”
老板手脚麻利地抽出几支,配上几枝满天星和尤加利叶,用浅灰色的包装纸裹起来,系了一根米白色的丝带。
林知接过花束,低头看了一眼。
浅绿色的花苞和白色的花朵挤在一起,清清爽爽的,很干净。
她抱着花往到达大厅走。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到达的信息。
她站在国际到达的出口处,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站着,面前是一排不锈钢护栏。
屏幕上显示姜煜的航班落地的时间。
她把花抱在怀里,静静地等待着。
当看到屏幕上的状态跳成了“已到达”时。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出口处陆续有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走出来的人身上掠过,又飞快地移向下一个。
然后她看到了他。
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款外套,里面是黑色t恤,拉链没拉,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他看起来和半年前没什么变化。
头发短了一点,下颌的线条似乎更分明了一些,整个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林知注意到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灰,还有比上次视频时更瘦削的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