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开口,楼下传来开门声。
赵鸣义的大嗓门从玄关一路飘上来。
“煜哥,我回来了!”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了。
赵鸣义站在楼梯转角的地方,仰头往二楼看。
林知和姜煜就站在走廊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赵鸣义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慢慢咧开嘴:“咦,林知来了?”
“嗯。”林知朝他点了一下头。
赵鸣义往上走了两级台阶,趴在楼梯扶手上,仰着头看他们:“你们今晚怎么安排?林知住这儿还是回酒店?”
“住这儿。”姜煜说。
“哦……”赵鸣义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姜煜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扶手,“那客房”
“钥匙不是上次给你拿去配,你不知道放哪儿了吗?”
姜煜打断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那双眼睛看着赵鸣义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太掩饰的警告意味。
赵鸣义张了张嘴。
他记得客房钥匙上个月就被姜煜拿去配了一把新的,就挂在玄关柜的抽屉里。
他看着姜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单纯的林知,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客房……嗯,对,瞧我这记性,怪我,当时配了钥匙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那什么,林知你就住煜哥那间吧,他那间床大,够睡。”
林知总觉得赵鸣义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你怎么办?”她问姜煜。
“当然是一起睡。”姜煜说得坦坦荡荡的,“天气冷了,两个人一起睡,暖和”
赵鸣义说完那句话,很识趣地缩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得飞快,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站在客房门口,面前是一扇上了锁的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煜。
“要不我睡沙发吧?”她试探着问。
姜煜靠在走廊墙上,偏头看她,表情像在看一个说傻话的小孩:“你感冒刚好,睡什么沙发。”
“那你睡沙发。”
“我个子太高了,沙发施展不开。”他回得理直气壮,理由充分得很,“你是知道的。”
林知噎了一下。
这话她确实没法反驳。
姜煜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偏着头看她,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房间里那张床,一米八的。”他说,语气平铺直叙,“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隔一个枕头。”
“……”
“你想想,你半夜要是又烧起来,或者哪里不舒服,有我在旁边能照应。”
林知抿了抿唇。
但她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竟然觉得他说的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不许动手动脚。”她终于开口了。
“我什么时候动过手脚?”
“今天早上。”林知盯着他。
“今天早上分明是你先往我怀里钻的!”姜煜控诉。
林知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姜煜一本正经:“你今天控制点自己。”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姜煜站直了身体,朝她走近半步,低头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收起来了,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说呢?”
林知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偏过头。
“……那走吧。”
姜煜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牵着她往自己房间走。
林知跟着他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姜煜松开她的手,走到床的另一侧,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叠好的备用被子,放在床尾,又从枕头架上抽出一个枕头,认认真真地搁在床正中间。
一个枕头,隔着两边的距离刚好到腰。
“你看,”他站在床边,朝那个枕头扬了扬下巴,“界线分明,你是你,我是我,井水不犯河水。”
林知看着那个枕头,点了点头。
睡前准备洗澡时,林知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我没带睡衣。”
她洗澡习惯穿睡衣,但是行李都还在酒店里。
姜煜正弯腰把被子铺平,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直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两下,从里面抽出一件白色t恤。
他抖开看了一眼,又弯腰从下面抽屉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棉质短裤,一起递过来。
“穿这个。”
林知低头接过来。
t恤是他的,纯白色,面料柔软,领口洗过几次微微松了一些。
短裤是深灰色,腰上是松紧带。
“你的衣服太大了。”她把t恤展开看了一眼,下摆几乎能盖到她大腿中间。
“大点好,睡觉穿宽松点舒服。”
姜煜把衣柜门关上,靠在柜子旁边看她,“还是你想穿衬衫?我也有。”
“不用了。”
“洗漱用品在洗手间。”姜煜提醒道,“牙膏在镜柜第二层,有新的。”
林知应了一声,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她洗了澡,然后换上那件t恤。
领口果然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大片脖颈和肩膀。
下摆垂下来,正好盖住短裤的边缘,只露出一截深灰色棉质短裤的裤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长出一大截,把手掌都遮住了,得往上挽两圈才能露出手指。
推开洗手间的门时,姜煜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件白色t恤在她身上确实太大了。
领口松松地斜挂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肩窝。
下摆遮住了大半截短裤,只露出边缘一截灰色的布料。
袖口挽了两圈,堆在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刚洗过脸,皮肤上还带着一点水汽,洗过的头发用毛巾包着,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和脖颈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又软又乖。
姜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下意识地拽了拽t恤的下摆:
“……太长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