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听他说完,把刀叉搁在盘子边缘,沉默了一拍,然后嗯了一声。
“我就是觉得她长得好看,随口说一句,你不用解释这么多的”
姜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嘴角那点弧度不知道是该上还是该下。
“你看到有人过来跟我打招呼,还是个挺好看的女的,就这个反应?”
林知把纸巾叠好放在桌角,抬起头来看他,表情认真:“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姜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表情清清亮亮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弯弯绕绕都没有。
她是真的觉得黎若宁好看,也是真的觉得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招呼,没有任何多余的联想。
他看着她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解释白说了。
“没什么。”他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林知也没有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叉起最后一块蜜瓜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端起牛奶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吃饱了?”他问。
“嗯。”
“那走吧。”
他站起来,把她的书包从旁边椅背上拿起来,往肩上一挂。
林知跟着站起来,顺手把椅子推回桌下。
经过窗边那排卡座的时候,黎若宁正低头跟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抬起头来,目光正好跟他们撞上。
她朝姜煜点了一下头,嘴角带着笑,目光从林知脸上扫过的时候,笑意没变。
林知也朝她点了一下头,步子没停,跟着姜煜往门口走。
出了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干冷。
林知把外套穿上,姜煜站在她旁边,帮她把拉链拉上,低声说。
“你刚才真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知抬起头看他,表情带着一点真诚的困惑。
姜煜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沉默了一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点认命似的无奈。
“没什么。”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瞬,“走吧,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林知点了点头,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合拢,扣住她的,十指交握,一起放进他大衣的口袋里。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在其中一个单元楼前停下来。
“到了。”
林知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楼前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的小楼,外墙是深灰色的砖石,门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姜煜锁了车,走到她旁边,伸手牵住她,往门口走。
门锁是指纹的,他按下拇指,咔哒一声弹开。
门推开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色的光铺在浅灰色的地砖上。
屋子里的空气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他身上的那种味道,干净又清冽。
姜煜弯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棉拖鞋放在她脚边:“穿这个。”
林知换了鞋,跟着他往里走。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深灰色的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摆着几本书。
“赵鸣义呢?”林知问。
“今晚有课,十点多才回来。”
姜煜走到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里,偏头看她:“我房间在楼上,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林知捧着水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拍,然后跟着他上了楼。
姜煜的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靠着墙,床单是深灰色的,铺得很平整。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面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出来的论文,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笔筒和一只浅蓝色的杯子。
林知的目光在那只杯子上停住了。
是那只小狗杯。
杯身上那只吐舌头的小狗还是那副憨憨的表情。
“你把它带过来了啊。”林知有些意外。
姜煜靠在门框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杯子,嘴角弯了一下。
“嗯。”
林知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姜煜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弯的嘴角移到窗外那片暗下来的天色上,然后开口:“今晚别回酒店了。”
林知偏过头看他。
“住客房。”他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很,“隔壁那间就是,平时没人住。”
林知点点头,“好”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林知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过,灯自然地亮起。
林知东张西望,看着这层楼的布局。
前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直地撞了上去。
额头磕在他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
林知下意识往后仰了半步,一只手捂住额头,疼得眼眶都泛了酸。
姜煜几乎是在她撞上来的那一瞬间就转过身了。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覆上她捂着额头的手背,眉头拧得很紧,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看看。”
林知被他拉开手,额头正中间红了一小块,微微泛着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红痕,力道很轻。
“疼不疼?”
“还好。”林知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姜煜没接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红印,确认没肿起来,才把手收回来。
“我忘了件事。”
“什么事?”
“客房的钥匙找不到了。”
林知抬起头看他,愣了一下:“找不到了?”
“嗯。”
姜煜把手插回兜里,靠在走廊墙壁上,偏着头看她,表情坦然得很,“之前一直放在玄关的抽屉里,刚才想起来,上周赵鸣义说他那边宿舍的钥匙丢了,我把客房钥匙给他拿去配了一把,后来就没放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眼神坦荡,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知站在原地,额头还隐隐泛着疼。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客房进不去。
“那……”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