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知回到宿舍之后,室友们都还没回来,她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姜煜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
“喂?”姜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怎么了,这个点还没睡?”
林知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宿舍楼亮着的几扇窗户:“你在干嘛?”
“在公司。”姜煜说,听筒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不是在实验室吗?”
“今天文献看完了,早点回来。”
林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熬夜到很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
林知能听到听筒里极轻的呼吸声,比平时沉一些。
过了好几秒,姜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谁跟你说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林知说。
姜煜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啧了一声,带着一点被戳穿之后的无可奈何:“……赵鸣义是不是?”
“你别管是谁说的。”林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但比起之前的她有些“强势”了,“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是。”
姜煜说,“但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最近赶项目进度,稍微晚了一点。”
“早点休息,明天我会打电话监督你的。”
“……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知站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乱。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转身拉开阳台的门,回了宿舍。
第二天中午。
午睡起来,林知刚睁眼就给姜煜去了电话。
这个时间,他那边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姜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假装刚被吵醒的含糊。
“睡了。”
林知把手机贴在耳边,安静了一秒。
“……你骗人,我都听见你鼠标的声音了”
然后姜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点被当场戳穿之后无可奈何的笑意:“……你耳朵怎么这么尖。”
“你声音那么大。”林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键盘也在响。”
“就再看最后一页。”
姜煜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试图讨价还价的调子。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林知没有抬头,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软绵绵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赵鸣义说晚上两三点还看见你书房亮着灯。”
姜煜在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键盘被轻轻推开的声响,椅子在地板上挪了一下。
“赵鸣义这人,”姜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等我明天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