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鸣义走进书房,在姜煜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看了眼桌面,电脑屏幕上的文档窗口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是看一眼就脑壳痛的程度。
\"想回去也不是你这么拼命的吧?\"
赵鸣义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姜煜眼下那层青黑上停了一下,语气充满担忧,\"一天二十四小时,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学习,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啊!\"
姜煜没有说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窗户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轮廓和桌面上那盏台灯的光。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摊开的那份文件上。
\"我知道。\"他说,\"但待在这里一天,就少一天陪她。早点把该做的事做完,就能早点回去。\"
赵鸣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姜煜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姜煜太久了,知道他只要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他手肘靠在桌面上,目光在姜煜脸上停了一瞬:\"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争取明年年中之前。\"姜煜说,\"把剩下的核心课程修完,公司那边的项目收尾。\"
赵鸣义沉默了两秒:\"……你真是疯了。\"
“你就当我疯了吧”,姜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他重新坐直,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赵鸣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篇密密麻麻的文档,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忙完这一块就睡,别熬太晚。\"
姜煜正在打字的手没有停,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赵鸣义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来:
\"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盯着你的,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凌晨两点还在敲键盘,我就把你电源线给拔了。\"
姜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你少管我。\"
“我偏要管!”赵鸣义哼笑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
第二天早上赵鸣义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姜煜刚从楼上下来了,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
赵鸣义把培根翻了个面,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几点睡的?”
“两点四十。”姜煜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赵鸣义把培根铲进盘子里:“你两点四十睡,现在八点就起了?你睡够五个小时了吗?”
姜煜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切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五个小时够了。”
赵鸣义把自己那份也盛好,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昨天跟我说争取明年年中之前回去,我算了一下,你现在的课业和项目进度,满打满算也需要再待一年半。你要是想提前到明年年中,就是硬生生压缩了快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你打算从哪儿挤出来?”
姜煜嚼着培根,没有说话。
赵鸣义叹了口气,把叉子放下:“我不是反对你早点回去,但你也不能把自己当机器使,机器还得定期保养呢。”
姜煜并不接话。
他把最后一块煎蛋吃完,把盘子推到一边,站起来:“我上午还有课,先走了。”
赵鸣义坐在原位,看着他拿起桌角的钥匙和手机往玄关走,冲着他的背影喊:“你晚上要是再加班到两点,我真拔你电源。”
姜煜头也没回,抬手朝后扬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鸣义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半块煎蛋,叹了口气。
接连几天,姜煜虽然没有再加班到两点,但也是凌晨了。
赵鸣义嘴上说着要拔他电源线,但始终没有动手。
他也怕让姜煜的心血付之东流。
反正他是劝不了了,直接给陆宇扬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陆宇扬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哟,赵鸣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陆宇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那边是早上吧?吃饭了吗?”
“吃了”,赵鸣义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上,手里转着一只马克杯,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煜哥的事儿。”
“煜哥怎么了?”
“他最近太拼了,我根本劝不了。”
赵鸣义把马克杯放到台面上,吐苦水,“每天都熬到凌晨两点多,有时候更晚。我前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一看,还坐在电脑前工作”
陆宇扬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里还在反应赵鸣义说的话。
赵鸣义继续说:“他跟我说想早点结束这边的事,争取明年年中之前回去。我算了一下,他要是想提前半年,就得把课业和项目压缩到不可能的程度。白天上课跑公司,晚上回来熬夜赶论文和项目报告,一天睡五个小时,有时候连五个小时都不到。”
“……他身体扛得住吗?”陆宇扬问。
“看着还行,但你也知道他,硬撑着也不会说,吃饭也不规律,我真怕他的身体哪天就垮了。”
赵鸣义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我是真拿他没辙了。这人犟起来跟头驴似的,我总不能真把他电源线给拔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你要真敢拔,煜哥保证教训你!”
笑过之后,陆宇扬沉默了两秒:“你找我劝他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认定的事谁都拉不住。”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这么折腾自己?”
“有一个人说话他肯定听。”陆宇扬说。
赵鸣义愣了一下:“谁?”
“林知。”
赵鸣义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
对哦。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陆宇扬:“你想想,煜哥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他爸妈管不住他,我们说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唯独林知,她一句话顶别人一百句。”
赵鸣义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那你是让我直接告诉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