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再睡会儿”
姜煜说完,没有给林知反应的时间,顺势把脑袋搁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后脑勺的重量透过薄薄的居家裤布料传过来,他的头发蹭过她小腹的位置,有几缕碎发扎进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缝隙里,带着一点微弱的痒意。
她低头看着他,他侧躺着,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笃定她不会推开他。
她确实没有推开他。
林知伸手,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条浅灰色毛毯拉过来,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毛毯的边缘落下来,正好盖住他肩膀的位置。
她盖好了小毯子,才重新拿起膝盖上那本书。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大片暖融融的光。
不知不觉中,他又睡着了。
呼吸声从她膝盖的位置传上来,均匀而绵长。
她慢慢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极轻的声响。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
沈芸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画面让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嘴角。
林知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而姜煜枕着她的腿睡得正沉。
那条浅灰色的毛毯从沙发靠背上滑落了一半,盖住他肩膀的位置。
沈芸没有出声。
她把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来,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她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儿子的睡脸,又看了看林知,声音压得很低:“他睡了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林知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沈芸的目光在姜煜眼下那一层淡淡的青灰色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手,又走出来,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看着林知:
“等他醒了我们再走,你姜叔叔说今天难得大家都在,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林知点了点头:“好。”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姜煜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林知垂下来的发梢,和她放在书页边缘的手指。
他没有立刻动,就那样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才慢慢撑起身体,坐直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快六点了。”沈芸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来,“醒了就收拾一下,回家里吃饭。”
姜家别墅。
姜振川站在院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别墅区那条安静的柏油路上。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刚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将近十分钟了,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手表,又抬起头往路口的方向张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