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彦站在门边,目光落在实验台旁边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目光落寞。
他想起他是谁了。
林知男朋友,上次在饭店见过。
林知的脸埋在他胸口,是许彦从未见过的姿态。
不是她平时展现出来的沉稳,而是一种依赖的,完全不设防的柔软。
她的手指攥着他大衣腰侧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许彦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他没有过多打扰,离开了实验室,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姜煜的手臂还环在林知肩膀。
沈芸从办公室拿了开会要用的文件,路过实验室,本是随便看一眼林知在不在,顺便叮嘱她赶紧去吃饭,结果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紧紧把林知抱着。
林知在他怀里,只露出了半截后脑勺。
沈芸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沈芸靠在门框边,“哟,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姜煜松开手,偏过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勾了勾嘴角:“我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
“惊喜是挺惊喜的,不过你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阿姨多准备点菜,做点你喜欢吃的。”
“我就是回来看看她,又不是回来吃饭的。”
“行了,那你继续看,我得去开会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沈芸看了眼时间,突然想起什么,语速加快了不少。
“知知,你一会儿先带他去食堂吃个午饭,然后让他回教师公寓休息,等我忙完工作,晚上一起回去。”
她交代完就快步离开了。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煜低头看着林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想再抱她一次,但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还是作罢,“你先做事吧,做完我们去吃饭”
林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实验记录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刚才没写完的数据分析。
她想了想,合上记录本关上电脑,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不急着做,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去跟许师兄说一声。”
她走到许彦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师兄,我先走了。”
许彦从记录本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然后点了点头:“去吧,下周再继续。”
林知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走到姜煜面前:“走吧,带你去吃饭。”
两个人并肩走出实验楼。
十二月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冷意。
林知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姜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那条羊绒围巾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和我想象中一样好看。”
林知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是你眼光好。”
姜煜展颜一笑,他伸手把她的手指从口袋里牵出来,包进掌心里,一起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她微微一怔,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两人手牵着手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林知跟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头发比夏天长了点,下颌线锋利了不少。
他捏了捏她的手,“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真的比离开的时候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那是变帅了还是变丑了?”
姜煜偏过头看着她,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林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一直都帅。”
“你刚说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里又拢了拢,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她手背,故意说,“我刚才没听清。”
林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一直都帅。”
她说完这句话,耳朵已经红透了。
她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在羊绒后面:“……听到了吧?”
姜煜停下了脚步,连带着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站在冬日的阳光里,低头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放大,“听到了,我就知道你一直觊觎我的美色”
两个人走进食堂的时候,暖气迎面扑来。
还没到饭点,二楼的人不多。
“你想吃什么?”林知偏过头看他,“这层有几个窗口还不错,有套餐、有面食,还有麻辣烫。”
姜煜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那些窗口:“你最喜欢吃什么?”
“麻辣烫。”
“那今天就吃麻辣烫。”
林知带着他去了麻辣烫窗口。
菜煮好,两人找了空位坐下。
麻辣烫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红亮的汤底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辣油,香菜和蒜末撒在表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快尝尝”林知夹了片牛肉放进他碗里。
姜煜拿起筷子尝了尝,“国外都吃不了这些”
林知夹了块豆泡放进碗里,“那你平时在国外的时候吃些什么?”
“刚开始吃了几天外卖,后来觉得不好吃,就开始自己做了。”
“你做饭?”林知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天天去餐厅。”
“去餐厅太麻烦了。”
姜煜说,“而且那边的中餐馆口味不太对,我就想着干脆自己试试,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少菜,改天做给你吃。”
“好”,林知点了点头,问道:“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姜煜把筷子放下:“……只能待一周,美国那边分公司有个项目需要跟。”
林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那你是不是很辛苦?”
姜煜笑了一下:“忙是有点忙,但也没那么辛苦。”
只要能尽早回来与她相聚,再辛苦都值得。
走出食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呼呼的。
两人牵着手,回了教师公寓。
林知刚换好鞋,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拉了一下。
她还没站稳,后背已经抵上了门板,姜煜的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了门和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