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双腿像灌了铅,眼泪无声地往下砸。
姜煜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车钥匙,嘴唇紧抿。
站得久了,林知的腿忽然软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姜煜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林知的目光死死盯着icu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
“……我上次去看他,他还好好的,医生说在好转……”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我一直以为他会醒过来的……”
姜煜扶着她手臂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他会醒的。”
姜煜扶着林知在长椅上坐下,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椅背,目光空洞地盯着icu那扇紧闭的门。
张阿姨坐在她旁边,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姜煜蹲在林知面前,抬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鼻涕也出来了。
他拿出刚上来时顺手揣进兜里的纸巾,抽了几张。
刚要塞进她手中,这才发现,她的右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片不正常的红色。
一整个手背上的皮肤微微发亮,一看就是烫伤。
估计是刚才接到消息,着急打翻了热水,可她毫无察觉。
姜煜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往走廊另一头走。
张阿姨抬起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想说些什么,看了看无所察觉的林知,又闭上了嘴巴。
这个小伙子也不知道是知知的什么人。
今天这情形,她也不好问。
急诊室在一楼。
深夜的急诊不像白天那样拥挤,但挂号窗口前还排着几个人。姜煜排队挂了号,拿起挂号单,转身走向急诊诊室。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前写着什么。
姜煜推门进去,把挂号单放在桌上。
“医生,我家里人的手烫伤了,能不能给个冰敷袋,再开点烫伤药膏?”
医生停笔,抬起头看他,问了下烫伤情况,然后抽了一张处方笺,低头刷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他。
“水泡没破的话先冰敷,敷二十分钟歇一会儿,明天最好来医院换药。要是水泡破了就别沾水,涂这个药膏,一天两次。”
“冰敷袋护士站有,你过去拿就行。”
姜煜接过去,说了声“谢谢”,转身出了诊室。
姜煜向护士说明情况,接过她递过的冰敷袋,又看了一眼柜台旁边的饮水机。
“能给个纸杯吗?接点热水。”
护士从抽屉里拿了个纸杯递给他。
姜煜接了半杯水,拿上冰敷袋,又去取了药才上楼。
回到icu门口的时候,林知坐在原位,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她愣愣地望着“手术中”三个字,眼泪已经哭干了,只剩下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没落下来的泪珠。
姜煜走过去,把纸杯和烫伤膏放在长椅上,然后在林知面前蹲下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