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拉过她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托在掌心里。
手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被冻得通红,像冰块一样。
他没着急冰敷,先把装着热水的纸杯端起,塞进她没受伤的左手,“想喝就喝,不喝就暖手”
温热的触感从杯身传到掌心,林知冰凉的手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
她没喝,就那么握在手里。
姜煜拿起冰敷袋覆上她的右手背,冰凉的触感透过纱布渗进来,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回抽。
姜煜没松手,他瞥了她一眼,把冰袋按得更紧了一些,“忍着”。
林知咬着嘴唇,没有再动。
她低下头,看着姜煜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冰敷了大约十分钟,姜煜把冰袋拿开,低头检查她手背上的水泡。
那几个细小的水泡没有破,但比刚才鼓了一些,透明的液体在皮肤下微微发亮。
他皱了下眉,把冰袋翻了个面,重新覆上去。
见敷得差不多了,他才用无菌纱布缠上,给她把患处保护起来。
“医生说了,水泡没破不用涂药,就先这样包着”
说完,姜煜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
林知脑子转了半天,这才想起他没吃饭。
两人冷战了半天,他下午宁愿饿着都不愿意跟自己同桌吃饭,晚上又送她来医院。
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你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先回去吧”
姜煜站起身,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墙上,“管好你自己就行”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林知第一个冲过去,“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手术还算顺利,出血止住了,生命体征也稳定了。”
“他醒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还没有,病人脑部受损比较严重,后续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林知的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姜煜的手从旁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医生……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见她年纪小,又哭成这样,心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能一个人进去,时间不要太长。病人现在需要安静。”
林知几乎是本能地挣开了姜煜的手,往icu那扇门走去。
护士帮她穿上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张阿姨感谢“各路神仙”的声音。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
等待的期间,沈女士来了电话。
她加完班回到家,破天荒发现两个孩子的房间都没开灯。
要知道按照往常的惯例,两人不到12点是不会休息的。
今天一反常态,有些不对劲。
敲了姜煜的门,也没人应,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姜煜简单跟她说明了下情况就挂了电话。
林知在icu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魂不守舍的。
姜煜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先跟我回去。”他劝说道,“明天下午再来看。”
林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