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走在靠里的位置。
姜煜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刚好和她并排。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知自然地开启了话题。
“你听得最认真的那段。”姜煜双手又插回兜里,歪着头看她,“老教授讲什么坐标系的时候。”
林知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是讲座的中段,她确实在画坐标图。
“你是不是等累了?其实你不用来的……”
林知能够想象,对于姜煜来说,这场学术报告一定会很无聊。
不然他不会提前出来,一定会在报告厅里等着她。
姜煜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我乐意。”
就三个字,说得理所当然,像是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
林知垂下眼睛,没接话。
两人穿过一条种满银杏的长廊,金黄的叶子被风一吹,便铺了一地。
姜煜走在靠外的位置,挡住了偶尔灌进来的冷风。
“冷吗?”他问。
“不冷。”
姜煜看了一眼从报告厅出来后就瑟瑟发抖的某人。
“手伸出来。”
林知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干嘛?”
“让你伸你就伸。”
林知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到他面前。
她以为他要看什么。
姜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生生的、指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手,然后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里。
是一个小小的暖手宝,黄色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林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圆乎乎的小东西。
“都说这玩意儿好使。”姜煜看着她道,“你试试”
自从入冬以来,姜煜就发现林知的手每天都冷得像冰块。
这个小物件,是他特地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的女生取暖神器。
林知攥着那个暖手宝,指尖慢慢收拢。
暖意从掌心一点一点渗进来,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她看着姜煜走在前面的背影,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姜煜咧嘴一笑,“不客气”。
与此同时,明耀高中。
201宿舍。
陈雨薇不在。
苏晴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前的英语练习册摊开着,笔搁在页边,一个字都没写。
自从林知离开宿舍开始,她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苏晴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知的书桌上。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笔筒、台灯、几本书,码得整整齐齐。
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林知的书桌前。
最下面那个抽屉,林知平时是锁着的。
苏晴伸手拉了拉,抽屉开了。
一把银色的小钥匙插在锁孔上,大概是走得急,忘了拔。
抽屉里放着一本笔记本。
牛皮纸封面,边缘磨得发毛,页脚微微卷起。
林知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苏晴把笔记本取出来,翻开扉页。
还是那句她曾经看过的钢笔字迹。
“我们计算的不是数字,是未来人类足迹的边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啪地一声扔进装满瓜皮纸屑的垃圾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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