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宿舍。”
姜煜听出来了。
她在撒谎。
“帅哥,你的奶茶好了”
“嗯”
姜煜左手拎着奶茶,右手拿着手机,推开超市的玻璃门走出去。
“宿舍是吧,我现在上去找你。”他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你不可以上来,这是女生宿舍。”
“你觉得宿管拦得住我?”
姜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玩笑。
又是一阵沉默。
姜煜已经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灰白色的建筑,几个女生正从门口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互相推搡着,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好帅啊……”
“他来女生宿舍干嘛?”
他没看她们,只是对着手机说:“我给你三秒。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否则我现在就去你们寝室敲门。”
“……你别这样。”
“三。”
“二。”
“图书馆”
“我在图书馆……”
声音终于软下来,是被他逼到墙角后无可奈何的认输。
姜煜停下脚步,转过身,换了方向大步往图书馆走,“早说不就完了,哪个楼层?”
“……就在门口。”
“等着。”
他挂了电话,跑步过去。
路过图书馆后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花坛边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白色棉服,深蓝色长裤。
风把她的低马尾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被冷风吹得一颤一颤的。
姜煜放慢脚步走过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知听到了,她抬起手用袖子飞快地在脸上擦了两下,然后转过头。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
睫毛上沾着没擦干净的泪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指节被冷风吹得泛红,整个人缩在木椅上上,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
姜煜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拎着那杯奶茶,看着她这副样子,胸腔突然一紧。
一种闷闷的、钝钝的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有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操。
他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
“你……”
林知先开的口,声音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鼻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姜煜没回答。
他把奶茶放在花坛边沿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视线从下往上,对上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泛着红晕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哑。
“谁欺负你了?”
林知摇了摇头,垂下眼睛:“没人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