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老姜,我说句实话,这姑娘,我是真喜欢。”
姜振川偏过头看她。
结婚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她了。
沈芸不是那种轻易夸人的人,她带的学生能在她嘴里得一句“还行”就算烧高香了。
能让她夸成这样的,他还没见过。
“既然喜欢,可以鼓励她考华清,然后做你的学生”,他提议。
“我也正有此意,已经把名片给她了,让她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不过研究生的事情还早呢”
“慢慢来”姜振川安慰道。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吗?”沈芸顿了顿,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什么?”姜振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也在明曜读书”,沈芸往兴奋道,“而且还跟阿煜是同班同学!”
这下子轮到姜振川惊讶了,他的手摩挲着茶杯边缘,“哦?”
“这臭小子刚见到人家姑娘还装作不认识,还是我察觉到不对劲,一问之下才知道的”
姜振川:“既然是同学,那得让这臭小子在学校里多照顾一点,别让人欺负了去”
“还用你说?你那儿子,比我们还上心。”
“怎么说?”
“你不知道。”
沈芸放下茶杯,侧过身,“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人家斜对面,眼睛就没从人家姑娘身上挪开过。”
姜振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静静听着。
“回来路上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人家。”
沈芸往沙发里一靠,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他闷了半天,最后说了几个字。”
她停下来卖关子。
姜振川看了她一眼。
“还没追上。”
沈芸把这几个字咬得字正腔圆。
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悠闲。
“咱们那不可一世的儿子,从小到大要什么不是伸手就够着的?”
“这次倒好,说是追人,但人家姑娘连正眼都没给他几个。今天要不是我拉着知知一起吃饭,她大概早就跑了。”
听到这里,姜煜听不下去了。
他三两步跨过了最后的几阶楼梯,推开了房间门。
姜振川听见妻子说这些,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楼上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沈芸和姜振川同时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又收回视线。
“这孩子看来对林知是真上心了”沈芸笑着摇了摇头。
“难得。”姜振川道,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端起茶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他那性子,是该有个人管管。”
“你也这么觉得?”沈芸笑了,“我跟知知提了一嘴,让她在学习上多带带阿煜。”
“那孩子学习应该很好吧?”
“好着呢,年级第一”
姜振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沈芸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以后周末,”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沉稳,“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她来家里吃饭。”
“我也是这样想的。”
沈芸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双手握住。
“你想给儿子当助攻,就直说。”
姜振川看了她一眼:“不是助攻。”
“那是什么?”
姜振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说:“他要是连这点追人的本事都没有,也配不上人家。”
沈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可真是他亲爸。”
姜煜没有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