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宿舍楼下停稳。
林知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过身,对着车窗微微鞠了一躬:“谢谢阿姨,也谢谢……姜煜同学。”
“姜煜同学”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姜煜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半开的车窗盯着她,面色带着些许不满。
“快上去吧,不客气”,沈芸朝她微笑着挥了挥手。
姜煜没说什么,就静静地盯着她。
林知也朝沈芸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沈芸靠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姜煜,嘴角慢慢弯起来。
“阿煜。”
姜煜从后视镜里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嗯。”
“你跟知知,真的只是同学?”
姜煜扶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不然呢?”
沈芸没说话,就那么侧着头看着他。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
“你是我生的,”沈芸语气平静,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你什么时候说过谎能瞒过我?”
姜煜不说话。
“是不是喜欢人家?”她笑着追问。
姜煜的下颌线微微绷了一下。
他把方向盘握紧又松开,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还没追上。”
沈芸的眉毛挑了起来。
还、没、追、上。
她那不可一世的儿子,也有今天。
沈芸靠在椅背上,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我挺喜欢知知这姑娘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加把劲儿。”
姜煜没说话,但耳廓边缘那一层薄红,在车载导航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拐出校门,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姜煜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沈芸解开安全带,拎起包推开车门。
姜煜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指纹锁“嘀”一声开了,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客厅里,姜振川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的平板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份没看完的项目报告。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在沈芸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姜煜。
“回来了。”他说,声音低沉,却自带一股温度。
“嗯。”沈芸换了拖鞋,走过去,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在姜振川旁边坐下,“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项目会提前结束了。”姜振川把文件合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偏头看她,“讲座怎么样?”
“挺好。”沈芸靠在沙发背上,舒展了一下肩膀,嘴角微微弯着,“听众比我想象的多,前排坐了好几个中学的学生团体,问的问题还挺像模像样的”
姜煜换了拖鞋,没往客厅走,径直往楼梯口去。
“阿煜。”姜振川叫住他。
姜煜脚步一顿,转过身,靠在楼梯扶手上,姿态懒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