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出来了?”
姜煜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表情没什么变化:“出来了。”
“多少?”
“三百零七。”
姜振川沉默了两秒,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回茶几上。
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比上次多了十几分。”他说,语气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姜煜扯了一下嘴角:“您记性真好。”
姜振川看了他一眼。
父子俩的长相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姜振川看到儿子成绩差成这样,还一副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靠回沙发靠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百零七,这分数能干什么?”
姜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沈芸适时开口:“老姜,你先别急着说他。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图书馆碰到一个姑娘……”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光彩。
姜振川放下茶杯,压下脾气,等她说。
“一个叫林知的小姑娘。她问我的那些问题我带的学生都不一定能问到点子上。关键是她才高二!”
姜振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高二?”
“对。”
沈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来我们聊开了,我才知道她爸爸是做航天推进研究的,而且我还认识。”
姜煜上到楼梯转角,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凝神细听。
客厅里传来沈芸的声音:“……她爸爸是林海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姜振川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做启明项目的那位?”
这回轮到沈芸意外了。
她偏过头看他:“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
姜振川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茶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去年去年国防科工局组织过一次深空战略研讨会,我和他都在受邀名单上。他做了一场关于下一代离子推进器关键技术的报告,我印象很深。”
沈芸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后来听说他突然病倒了。项目组把他的工作安排了其他同志接手,但圈内人都知道,他负责的那个环节是最难啃的骨头,现在项目有些止步不前。”
沈芸轻轻叹了口气,靠进沙发里:“……这也太巧了”
随即她又坐直,“而且你知道吗,那些知识全是小姑娘自学的。她爸爸病倒之后,她就自己一点一点啃他留下的书和笔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茶杯里缓缓沉浮的茶叶上,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她才高二,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要么忙着追星,要么忙着打游戏,再不济也是被父母盯着刷题。可是她呢,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也病倒了。她一个人扛着学业,还要往医院跑,还要看那些连研究生都觉得吃力的书。”
姜振川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姜煜站在楼梯转角,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指节泛白。
原来她妈妈已经不在了。
怪不得那天在车上,她不愿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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