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爸爸住院后,王叔叔是怎么替她安排一切。
还有张阿姨,每天在医院里照顾爸爸,连自己女儿都顾不上。
她从来不觉得别人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
她也从来不拒绝帮助别人。
只要她能做到。
而且沈教授所摆脱的事,也不是太难。
在班上,不管是同学还是姜煜,只要是正经问她问题,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我试试。”林知抬起头,看着沈芸,语气认真,“但能不能进步还要看他自己。”
沈芸的眼睛亮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不说进步的话,能让他开始学就行。”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知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谢谢你,知知。”
姜煜在旁边听着,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合着他在她面前晃悠了那么久,还没他妈的一句话管用。
不过呢他还是得感谢沈女士。
林知这姑娘出必行。
答应的事也反悔不了。
想必以后在学校,再也没办法跟他装不熟了。
姜煜一想到这点,嘴角愉悦地勾起。
真是迫不及待想开学呢。
吃饭接近尾声,沈芸起身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姜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茶杯。
林知的手指也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划着圈。
沈教授一走,那股让她安心的学术气场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被猎手锁住的不自在。
姜煜的视线正落在她脸上,如有实质。
她没抬头,只能盯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看。
“我妈很少对人这么话多。”姜煜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不咸不淡。
林知愣了一下,这才慢慢抬起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依然散漫,但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沈教授不是话多。”林知斟酌道:“是我学的东西太浅了,她才给我解释这么多。”
“浅?”姜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短促地笑了一声,但那声笑里没有嘲讽,“你在她面前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要是浅,那我是什么?”
林知被他这句话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有个问题,她很好奇。
自从知道沈教授是姜煜的妈妈之后。
“沈教授是物理系的大学老师,为什么你的物理成绩那么差?”她轻声问。
姜煜的嘴角的笑一僵,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看不出来,你还偷偷关注我的成绩呢?”
林知:“……成绩单就贴在公告栏上,谁都能看见。”
“那你怎么不看别人的,偏偏看我的?”
姜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对面挪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过分。
林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后背抵上了包间的木隔断,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