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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一 章 生病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孩儿的心情会好一点。

可任凭姜晓霞和徐远山怎么哄,徐子安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小一个人,就这么抱着土豆坐在门槛上,也不说话,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眼睛直愣愣盯着院门外那条土路,还会时不时掉几滴眼泪,偷偷低头抹在土豆的脑袋上。

土豆毛绒绒的头顶都被他的眼泪泡得凹下去一块,他还以为没人看见。

姜晓霞端了碗麦乳精出来,看得心酸又心疼。

她扯出一个笑容,走过去,蹲在,徐子安面前,轻声哄道:“小宝,喝两口好不好?妈妈特意给你冲的,甜的。”

徐子安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妈妈。

他想了想,点点头。

见他愿意吃东西了,姜晓霞心里一喜,连忙舀起一勺喂他。

麦乳精冲得稠,甜腻腻的,明明以前很好喝的,可是这次,徐子安觉得它滑到肚子里的时候有点难受。

可抬头看见妈妈那个期待的眼神,徐子安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

姜晓霞心里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徐子安的小脸突然白了一瞬,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刚喝下去的麦乳精全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小脸已经白得没一点血色。

姜晓霞整个人都懵了一瞬,然后一把搂住他,惊慌道:“小宝!小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徐子安趴在她怀里,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眼神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能很难受地一直喊“妈妈”。

姜晓霞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摸了摸他的脸和肚子,手抖得厉害。

“小满,你别吓妈妈,这是怎么了……”

原先躲在一旁看着的徐远山见状,心里也是一紧,他赶紧上前,镇定地拿起一旁的毛巾,给儿子擦干净嘴边的呕吐物。

擦干净后,徐远山看着被吓坏了的妻子,他沉声道:“晓霞,把小满给我,我们先去卫生所看看。”

姜晓霞把孩子放进他怀里,还是不放心地握住儿子的小手,眼眶里全是泪:“小宝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李老太从灶房听见动静,也赶紧跑过来了,一看这阵仗,急得不行:“哎哟我的乖宝,怎么吐成这样了!”

“妈,你先别急,我们先带小满去卫生所看看。”

说完,徐远山也不敢耽搁,抱起儿子,大步往外走。

李老太一听,赶紧去翻箱子找钱,又拿了个干净布袋往里塞了几件徐子安的换洗衣裳和一条小毯子,追出来塞给他们。

姜晓霞抱着儿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李老太追到院门口喊:“路上慢点!到了让人捎个信回来———”

“知道!”

*

所幸村里的卫生所离得不算远,徐远山蹬的飞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大夫,大夫在吗!我家孩子病了!”,徐远山抱着孩子,还没进门就大声喊道。

这时候差不多是饭点了,卫生所只剩一个新来的王大夫,见他们神色焦急地抱着孩子闯进来,赶紧迎出来查看。

“在在在,这是怎么了?”

姜晓霞握着儿子的手,哽咽道:“刚刚突然就吐了,小孩子也说不清楚,只说难受。”

听他们说只是吐了,王大夫略微放下心来,“来来来,放这躺着,我看看。”

那卫生所的小床不知道多少人躺过,瞧着都泛黄了,姜晓霞也顾不得得罪人,赶紧把小毯子铺在上头,才让徐远山把孩子放上去。

王大夫伸手在徐子安用力肚子上按了按,又摸了摸额头,没呛风也没发热……

徐子安被他按得哼了两声,蔫蔫地躺在毯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地含着眼泪。

王大夫拿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胸口,又伸出手给小孩把了把脉,似乎一切正常。

“大夫,怎么样了?”

王大夫看着徐远山紧绷的神色,还有姜晓霞发红的眼眶,安慰道:“没什么事,你们别着急,估计就是小孩哭久了,胃有点反应,我给他煮碗草药喝就好了。”

闻,姜晓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谢谢啊大夫。”

王大夫摆了摆手,出去熬药去了。

徐远山把妻子扶到床边坐下,握紧她的手,“晓霞,别太担心,小满喝完药肯定就好了。”

姜晓霞点点头,可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里始终萦绕着一点不安。

等一碗药好不容易灌下去了,徐子安却一点没见好,到了傍晚,甚至昏昏沉沉的发起烧来。

姜晓霞再也按捺不住心里那阵莫名的恐慌,她咬牙道:“远山,我们走,去市医院……”

徐远山二话没说,抱起儿子就往外走,“好,我们这就走。”

王大夫见他们真的要走,赶紧道:“去市医院?这都几点了,哪还有班车?明天早上才有第一趟———”

徐远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王大夫见他们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不禁咋舌,这家人对这小孩也太看重了些。

不说市医院离这大几十公里路,去一趟得多麻烦,关键是还贵啊,他在村里这么久,还没见过小孩发个烧就带去那地方看病的。

……

自行车蹬出卫生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村道上没灯,就靠车头绑的那把手电筒照着前头几步远的路。

可徐远山骑的又快又稳,宽阔的背把风挡了大半,让人很安心。

姜晓霞坐在后座上搂着儿子,拿薄毯子把他裹紧了,徐子安缩在她怀里,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呼出来的气都是灼热的。

姜晓霞用脸贴着他的额头,脸上传过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惊。

她颤声喊了一句:“远山……”

徐远山有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在坚定自己:“放心,就快到了,小满不会有事。”

到了码头上,徐远山招来两个小伙计,跟他们说了几句,一辆半旧面包车就被人开了出来。

这面包车是平时给船拉些修理的配件的,到处都是黑色的油污,脏的很。

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徐远山让他们帮忙清理一下,就带着姜晓霞上了车。

徐远山自己也会开车,只是车技再怎么样也比不得人家拉货的师傅开得顺畅,他干脆让人把师傅也薅了过来。

大晚上的,师傅还有些不大高兴。

徐远山给他散了支烟,客气道:“师傅帮帮忙,孩子病了,你把我们送去市医院,越快越好,我们给二十块钱路费。”

听他这么说,师傅连忙同意了。

面包车开得飞快,在土路上颠得厉害,姜晓霞抱着儿子靠在车厢壁上,拿自己的后背给孩子当垫子。

徐子安被颠得哼唧了两声,她赶紧低头哄:“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徐远山坐在前头副驾驶帮忙看路,他一只手攥着车顶的把手,另一只手伸到后面来,紧紧攥着姜晓霞的手腕。

到市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

晚上人少,徐远山前脚取完号,后脚护士就叫了号。

给他们看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夫,叫陈松。

陈松上下打量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下撇,随口问道:“发烧?”

姜晓霞点点头,急切道:“是,烧了好几个小时了,麻烦您赶紧看看。”

陈松扬了扬下巴,“喏,温度计自己拿,量一下多少度。”

徐远山拿起温度计,先用自己的手掌捂了捂,不冰了才递给姜晓霞。

姜晓霞把温度计夹在儿子腋下,一边搂着他,一边跟陈松说:“孩子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得下东西,下午还吐了一回,在卫生所吃了药也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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