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没有说话，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温然眼神在沈栖梧和洛谨之间悄悄打了个转，知道她们有话说，麻利地收拾好碗筷。

“那个……我去问问医生下午还有什么检查安排，顺便把这些垃圾带出去。”

温然找了个理由，“洛洛你好好休息，沈学姐，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辛苦你了然然。”

温然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房门。vip病房隔音很好，门关上的瞬间，房间就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洛谨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片刻，率先打破了寂静。

“姐姐，我哥……他找过你了吧？”

她了解傅砚。以他的性格和此刻的心情，说出来的话，绝不会太温和。

责怪、施压、或许还有基于家族立场的审视。这落在本就自责的沈栖梧心上，无异于雪上加霜。

沈栖梧没有隐瞒，“找过了。”

“他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要放在心上。”洛谨立刻道。

只需要将我放在心上就好了。她在心里补充。

她微微侧过头继续，“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试图将那份沉重的责任从沈栖梧肩上彻底卸下，“你没有错，姐姐。不要用他的错来惩罚你自己。”

沈栖梧的喉咙有些发哽。她想说“是我没保护好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争辩这个，没有意义。

洛谨仿佛能感知到她的沉默下的潜台词，“还有……我刚才说，让你去忙自己的事，或者回去休息……”

“那不是要推开你的意思。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在这里。”

她往前伸出手，沈栖梧立刻握住。

洛谨继续道，“我只是不想你的世界，从今往后只剩下照顾我这一件事。”

“不想你因为愧疚，就把所有重心、所有视线，都牢牢地、紧紧地地拴在我身上。”

她的指尖在沈栖梧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你还是沈栖梧。你有你的工作，你的生活。”

“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陪着我，但我的眼睛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沈栖梧听到这里握紧她的掌心，又被洛谨拍了拍。

“我没有自暴自弃的意思，但我想，我的眼睛在恢复的时候……你也能出去透透气，处理那些需要你处理的事。然后，再带着外面的阳光和气息，回来告诉我。”

她说完，轻轻咬了咬下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姐姐？我不是不需要你，我是太需要你了……所以才怕这份需要，最终会变成你的枷锁。”

沈栖梧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掩去了眸中瞬间汹涌的热意。

“我明白。”

良久，沈栖梧才抬起头，“我都明白，阿玖。”

她松开一只手，抬起指尖珍重地碰了碰纱布的边缘。

“没有人能逼我做什么，我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她微微前倾，在洛谨的眉心，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但你要知道，”她的唇贴着那片温暖的肌肤，“无论我走出去多远，我的重心，从来都只在你身上。”

两人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直到沈栖梧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