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直到沈栖梧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好几次。

“姐姐，你去忙吧。”洛谨主动开口，“我正好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沈栖梧有些不放心：“我等你睡着再走。”

“不用，”洛谨摇头，“然然不是一会儿就回来吗？你去吧，真的。”

沈栖梧凝视了她片刻，确认她情绪平稳，才俯身在她额上又落下一个吻，“我很快回来。有事随时让温然叫我，或者直接打我电话。”

“嗯，知道啦。”

听着沈栖梧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洛谨脸上的乖顺缓缓褪去。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等了几分钟，确认沈栖梧已经走远，才伸手摸索到床头的呼叫铃，按了下去。

很快，护士进来，“洛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麻烦你，帮我叫我哥哥进来一下。如果他在附近的话。”

傅砚很快便推门而入，他一直在门外坐着，“小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哥，我没事。”

“爸妈什么时候到？”

这么大的事，家里不可能不知道，封锁消息也只是对外，对至亲是瞒不住的。

“飞机已经落地了，”傅砚没有隐瞒，看了眼腕表，“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医院。”

“嗯。”

她不意外，又道，“你帮我给姐姐发个消息吧。”

傅砚微怔：“发消息？说什么？”

“就说……我突然很想吃半塘记的杏仁豆腐和椰汁桂花糕。”

“糖度少一点。你知道怎么说。”

傅砚瞬间明白了。半塘记在城南，店面不大从不外送，这个时间点过去排队，来回至少一个多小时。

洛谨这是要把沈栖梧支开。

“好，我现在发。”他按照洛谨的意思编辑了消息发送。

收起手机，傅砚在一旁的凳子坐下。洛谨支开沈栖梧，肯定有话要单独对自己和家人说。

“哥，我的眼睛……医生到底怎么说的？我要听实话，全部。”

“小玖……”

“哥，我需要知道最坏的结果。别瞒我，也别安慰我。告诉我事实。”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傅砚选择遵从她的意愿，用尽可能不带感情色彩的医学语，将主治医生的判断复述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握着洛谨的手，自始至终，她没有颤抖，只是静静地听着。

洛谨听完，直接道，“也就是说，我很有可能，未来右眼的视力会非常差，甚至近乎失明。”

黑暗的实感第一次如此沉重地压下来。

如果眼睛一辈子治不好，那么她该用什么方法，才能确保沈栖梧这一生都不会离开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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