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几天，洛谨回了趟家。老宅里一片红色。

洛明漪站在梯子下面指挥傅清衍把春联贴正，傅砚被分配去擦窗户，洛谨坐在沙发上剪窗花。

除夕那天，洛谨回了芸居。出电梯门就看见门上贴了对联。

是手写的，沈栖梧的字。

推开门，入目的沙发上多了两只暗红色的丝绒靠垫，窗边还挂着系着红绳的小铃铛。

这些红色摆在这个家里很醒目。

沈栖梧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还没贴的福字。

洛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红色吗。”

“新年新气象。”她把福字转了半圈，正面朝下，背面朝上，“而且现在不讨厌了，只是一种颜色而已。”

洛谨换好鞋走进去，接过她手里那张福字。

沈栖梧问她正着贴还是倒着贴，洛谨说倒着，福到了，好寓意。

于是那张福字被倒过来按在玄关的柜门中央。

晚餐是两人一起做的，很丰盛。

快零点的时候，窗外开始有零零星星的烟花声。

洛谨和沈栖梧窝在床上，窗帘留了一道缝，碎光时不时映进来。

她们慢慢接吻。

沈栖梧在下面，掌心贴着洛谨的后颈。洛谨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下颌，又滑回来。

不过五分钟，洛谨停下来平复心跳。

这是她和沈栖梧的第一个新年。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悸动。

沈栖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往年也会这样布置吗？”洛谨问。

“不会。”因为洛谨在这里，所以她想有年味一点。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丛，金黄碎在深蓝里。

“为什么不喜欢红色？”洛谨又问。

她知道沈栖梧不喜欢红色，但她从来没有问过原因。这不算影响她们的生活，每次想起来，便被压下了。

但今天沈栖梧自己写了红色对联，还贴了福字。

沈栖梧没有犹豫道，“那种红，总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在高中短暂照顾过我一段时间的人。”

“她很喜欢红色，几乎是她的标志。后来我发现她骗了我。那时候年纪小，难免受点影响，连带着对红色也一起讨厌了。”

洛谨安静地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沈栖梧的眉骨，然后才问：“是苏陌吗？”

沈栖梧并不意外她能猜到，点了点头：“嗯。”

洛谨低头在她锁骨上吮吻几下，又问：“怎么不直接说名字。还在意？”

“没有。只是不想念这几个字。”

“嗯。”洛谨想了想，又亲了亲她的耳朵，在她耳边道，“我查过她，比你大五岁。”

“嗯。”

“所以你叫过她姐姐吗？”

“嗯？”沈栖梧愣了一下，然后被逗笑了。

“嗯？”沈栖梧愣了一下，然后被逗笑了。

“没有。”

洛谨看着她笑，也放松了一点。

“那你叫她什么？”

“阿姨。”

“……阿姨？”

“她是我母亲找来照顾我的，不算佣人，也不是老师。就这么叫了。”

她那时候对感情敏感又渴望，总觉得姐姐这种跟家属沾边的称呼，要很熟了才能叫。

“对年纪比我大的人，我基本上都是叫阿姨。”

“嗯，叫阿姨很合适。”

闹钟忽然响了一声。

“还差半分钟到零点。”洛谨关掉闹钟道。

沈栖梧看她望向窗外漫天烟火，“要起来看烟花吗？”

洛谨视线落回沈栖梧脸上，软软道，“不想看外面的。我想让你在我身上放烟花。”

沈栖梧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把她往旁边轻轻一带。洛谨从她身上滑下来，后背落进床褥里。

接着她翻身，膝盖落在洛谨身体两侧，跪着仰头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脑后，手腕一翻，发绳在指间绕了两圈，扎好。

“嗯。那我会放很多很多小烟花。”

她俯下身，屋内屋外的烟花声都愈发密集。

远处最后一秒倒数淹没在欢呼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