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看她完全失了冷静，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她家这位看起来温柔实则骨子里骄傲又固执的爱人，恐怕真要彻底崩溃了。

她收起那点故意的戏谑，将那些摄像头收进口袋，然后伸出双手，重新将浑身僵硬的闻筝揽进怀里，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肩头。

“好了，不吓你了。”

温然恢复了往常的语气，“先吃饭，菜要凉了。吃完……我们再慢慢算账。”

怀里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菜色是温然精心准备的，都是闻筝偏爱的口味，糖醋小排的火候也恰到好处，酸甜适口。

但闻筝显然食不知味。她拿着筷子，几乎没怎么夹菜，只是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悄悄抬起来，落在对面的温然脸上。

温然倒是一派镇定自若，甚至胃口不错的样子。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偶尔给闻筝碗里夹一筷子她喜欢的清炒时蔬，动作亲昵。

终于，在闻筝又一次飞快地抬眼偷看，正撞上温然早已等候的目光时，温然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然后，她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向闻筝。

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暖光在她身上交织，让她的神情显得有几分莫测。

“还没看够吗，阿筝？”

温然声音不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闻筝握着筷子的手一紧，下意识想低头避开她的视线，却又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清亮的眼睛。

温然看着她这副强作镇定又难掩忐忑的模样，莫名有点爽。

闻筝现在大概以为自己正在接受审判，而自己是考官。

她在心里偷偷打分：没有主动夹菜扣1分，没有夸她做的菜好吃扣1分，一直低头不说话冷暴力她扣20分。

四舍五入，有个80分。

认错态度还不错，加20分，勉勉强强一百分吧。

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认真道，“阿筝～或许，你该趁吃饭的这点时间，好好想想。”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该怎么和我解释那些小玩意儿，还有你最近……所有‘不安分’的小动作。”

“以及……如果我的不满意程度超出预期，”

温然拖长尾音，看着闻筝因为紧张而再次绷紧的下颌线，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你该怎么做，才能把我哄好呢？”

她说完，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闻筝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闻筝的心因为前面的话而高高悬起，又在听到最后几句时，轻轻落回实处。尤其是最后那句——

我可是很难哄的。

“……好。”

“我会……好好想。”

温然稍稍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那副“我很不好惹”的淡淡模样，重新拿起筷子。

“那就先吃饭。不要浪费我的劳动成果。”

“站几个小时很累的。”她又抱怨。

闻筝点头，终于开始认真地吃起这顿滋味复杂的晚餐。

饭后，温然瘫上沙发，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却只是搁在膝上，没有翻开。

闻筝默默地将碗碟收拾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她洗得很慢，借此整理纷乱的思绪。

等她走回客厅时，发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只晶莹的高脚杯。

温然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目光已经转向了她。

闻筝在温然身边坐下。

温然很自然地朝闻筝的方向侧了侧身，然后将自己蜷缩起来，后背倚进闻筝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