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筝当然知道。她从不怀疑温然对自己的爱意。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得足够好——温柔地守候，耐心地等待，给予全然的空间与信任。

她甚至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私下为她扫清一些温氏可能绊脚的障碍。

但温然太敏锐了，立刻察觉到了那些巧合。

她没有问，只是抱住她，坚持道：“阿筝，别做那些。我可以的。相信我，好吗？”

温然对她帮忙的事情很抵制。

她可以洞悉温然的想法，她的爱人不想要可以随时伸手的安稳，她要的是随时并肩的底气。

可直到此刻，听着洛谨温和却同样守口如瓶的劝慰，感受着那份被告知而非参与的细微隔阂，闻筝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等不了了。

她可以理解温然的心理，但那是一种令人心慌的距离。

她最终只是对洛谨点头：“谢谢。”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沈栖梧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窗边的洛谨，随后才看到闻筝，微微颔首示意。

洛谨起身，对闻筝礼貌道别：“闻小姐，我们先走了。”

“好，下次有机会再聊。”闻筝也站起身，目送洛谨走向沈栖梧。

沈栖梧很自然地接过洛谨手中的围巾，帮她重新围好，低声说了句什么，洛谨仰头对她笑了笑。

两人相携离开，背影依偎。

————

闻筝赶回公寓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

夜色的静谧将她有些凌乱的心跳衬得格外清晰。

她接到助理紧急通知，安排在温然身边负责外围安全的人，被发现了。

餐厅的灯亮着，温然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某次逛街时闻筝觉得可爱买给她的围裙。

听到开门声，温然转过头，脸上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笑容：“回来啦？今天好早。”

闻筝站在玄关，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无所适从。

视线里，温然将盘子放在桌上，又转身去盛饭，甚至隐约能听到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是她们总在车里听的那首，温然记不住词，每次哼到同一句就含糊过去，用“啦啦啦啦啦”填满。

今天也是“啦啦啦啦啦”。

“去洗手呀，发什么呆？”

温然回头催她，眼神看不出丝毫异样，闻筝这才像被惊醒。

她垂下眼，习惯性地弯腰，手指勾住纤细的鞋跟，将那双束缚了她一整日的高跟鞋脱下。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带来一丝清醒，却也让她心底那股无处着力的爱意更加翻腾。

一旁的温然站着夹了一小块排骨，正要尝味道，见她出来，便很自然地用筷子另一端点了点旁边的座位。

“快来，尝尝看，今天这糖醋汁我调得特别成功。”

闻筝走到她身边，看着温然平静的侧脸，忽然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手臂收得紧，有些颤。

温然放下筷子，抬手覆上闻筝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阿筝？累了吗？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颈窝处传来一点湿意。

温然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要转头去看，闻筝却抱得更紧，不让她动。

她准备了一肚子话，也想好了要用什么语气，不能太凶，但也不能太软，要让闻筝知道这件事很严重，但不要让她觉得自己被推开。

可她还没问，她就哭了。

温然在心里叹了口气。闻筝果然太爱她了。

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渗入衣领，带着灼人的温度。

“然然……”压抑不住的哽咽溢出，“对不起……我只是……我太担心你了……”

她没再强行转身，只是任由闻筝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