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续）

追击与迟滞

十七、12月5日

午后

追击

午后两点，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照射在泥泞与冰雪混合的追击道路上。近卫第3集团军的进攻锋芒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随着德军第29师防线的彻底崩溃而变得更加锐利。

亚历山大所在的集团军前进指挥部已经紧急转移到西岸一个刚被攻克的村庄。通讯兵们正忙着架设电话线和电台天线，参谋们则在临时征用的农舍里铺开地图，标注最新的态势。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泥土和潮湿木材的气味。

“司令员同志，最新战报汇总。”格里戈里耶夫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目光炯炯。“坦克第1军尼古拉报告，其先头旅已向西北方向追击约十二公里，沿途击溃多股德军后卫部队，俘虏约三百人，缴获车辆火炮一批。目前其前锋已接近地图上标注的‘叶尔佐夫卡’小村，未遇有力抵抗。但其左翼与步兵跟进部队之间出现约三公里间隙，正在收拢。”

“坦克第5军维克多报告，其主力沿西南方向主道追击约十公里，在‘下奥利霍瓦特卡’村附近击退德军一次连级规模的反击，击毁敌突击炮两辆。目前正分兵一部向南警戒，主力继续向西压迫。其右翼与机械化第3师结合部较为稳固。”

“机械化第3师和步兵第87师报告，正以营、团为单位，在坦克部队打开的走廊两侧清剿残敌，巩固占领区域，收容俘虏。进展顺利，但部队较为分散，正在调整队形。步兵第112师先头团已完全渡河，正作为第二梯队在中央位置跟进。”

亚历山大俯身在地图上，手指沿着红蓝箭头移动。“尼古拉的左翼间隙必须立刻消除。命令机械化第3师，派一个加强营向西北方向快速穿插，务必在日落前与坦克第1军左翼建立联系，封闭这个缺口。告诉尼古拉，追击可以，但要注意两翼安全，不要冲得太散，变成孤军深入。”

“维克多方向，既然敌军还能组织反击，说明那里还有成建制的部队。命令他，不要急于直线推进，可以采取小规模迂回，配合正面压迫，争取分割吃掉这部分敌人。另外，提醒他南翼的警戒不能放松，顿河方面军虽然在我们南边，但结合部漫长，小心德军小股部队渗透。”

“命令航空兵，加强对追击部队前方二十至三十公里区域的侦察，特别是道路交叉点和可能的防御阵地。我们需要知道第29师的溃兵到底退向哪里，以及德国人的援军到了什么地方。”

命令迅速下达。指挥部里一片忙碌。亚历山大走到窗边，望向西面。远处地平线上，仍有零星的烟柱升起，那是被击毁的车辆或仍在燃烧的建筑。更远处，天空阴沉，似乎酝酿着下一场风雪。

“谢尔盖同志报告，渡口交通基本畅通，但车辆太多，出现了排队现象。工兵正在开辟第二个辅助渡河点。弹药和油料正在抓紧前送，但道路泥泞，速度受影响。”一名后勤参谋汇报。

“让工兵优先保障坦克和火炮的通行。运输车队可以稍等，但不能断。另外，组织人力，利用缴获的马车甚至人拉肩扛，也要把最急需的炮弹送到前面去！”亚历山大语气坚决。

十八、德军视角：溃散与收拢

西面约二十五公里，一片相对茂密的针叶林边缘，德军第29摩托化师师长沃尔夫少将的“指挥部”，此刻只剩下几辆布满泥污的桶车、一辆半履带通讯车，以及不到两百名惊慌失措的师部人员、警卫和收拢起来的溃兵。无线电天线歪斜地架在一棵树上，通讯官徒劳地试图与上级和散布在各处的部队取得联系。

沃尔夫站在一棵倒伏的树干旁，用望远镜向东瞭望。虽然看不到苏军的具体位置，但远处传来的零星炮声和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都说明追兵不远了。他的脸上沾满硝烟和尘土，原本挺括的将军大衣也皱巴巴的，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和一丝绝望。

“将军，和第14装甲掷弹兵团团的联系……又中断了。最后的消息是他们被俄国坦克分割，正在向西南方向突围。”参谋长低声报告，声音嘶哑。

“第11摩步团呢？”

“失去联系超过两小时。有溃兵说看到他们的团长阵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