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续）

风暴前夕

十四、12月4日

午后

最后的准备

雪花变得绵密起来，无声地落在刚刚经历过激战、此刻又陷入短暂繁忙的土地上。近卫第3集团军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比室外更加炽热。地图桌上摊开着最新的侦察报告和作战计划草图，参谋们压低声音快速交谈，电报机和电话的声响构成紧张工作的背景音。

亚历山大站在地图前，目光在代表“西河”的蓝色粗线和己方部队的红色箭头之间来回移动。根据航空侦察和地面侦察分队传回的情报，德军第29摩托化师确实在河西岸匆忙构建了防御工事。河面虽然已经结冰，但冰层厚度不一，且德军在可能的渡河点布置了障碍物和火力点。河岸地势西高东低，对防守方有利。侦察发现，敌军在主要道路桥梁处部署了反坦克炮和机枪巢，并在前沿布设了雷场。

“沃尔夫（第29师师长）学聪明了，不打算在开阔地和我们硬拼，想靠这条河和后面的高地拖住我们。”格里戈里耶夫指着几个标注了防御符号的地点，“他们的炮兵阵地设在这里、这里，还有这片树林后面。坦克和突击炮数量不多，大概三十辆左右，但分散配置在几个支撑点，作为机动反击力量。”

“我们的渡河点选在哪里？”亚历山大问。

“这里，科瓦廖夫卡村附近。”格里戈里耶夫指向地图上一个点，“河面相对平直，冰层较厚，工兵侦察认为可以承受坦克通过。对岸是一片缓坡，虽然德军在坡顶有防御，但我们的炮火可以覆盖。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他们的主阵地核心区有一定距离，突破后可以直接威胁其侧后。另外，这里和这里，”他又指了上下游两个点，“作为佯攻和辅助渡河点，牵制敌人兵力。”

亚历山大仔细审视着。计划是典型的苏军强渡作战模式：集中绝对优势的炮兵火力，在选定的狭窄正面实施毁灭性轰击，工兵在炮火掩护下抢修或加固渡河通道，坦克和步兵随后发起冲击，撕开突破口，后续部队迅速跟进扩大战果。

“炮火准备需要多长时间？弹药储备够吗？”

“计划进行四十分钟的急袭射击，重点摧毁已查明的火力点、指挥所和炮兵阵地。谢尔盖同志保证，122毫米和152毫米炮弹可以保障两个基数以上，迫击炮和‘喀秋莎’的弹药也充足。”格里戈里耶夫回答，“不过，如果天气恶化，航空兵可能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亚历山大看了看窗外飘落的雪花。“我们的进攻不依赖天气。告诉尼古拉和维克多，他们的坦克集群是突破的关键。一旦打开缺口，不要犹豫，立即向纵深穿插，分割敌人。机械化第3师和步兵第87师要紧紧跟上，巩固突破口，并向两翼卷击。步兵第112师作为总预备队，同时要确保我们侧后，特别是北面，与西南方面军结合部的安全。”

“明白。各部队已经收到预备命令，正在做最后检查。坦克部队的油弹补充基本完成，抢修工作也在连夜进行，预计到凌晨，两个坦克军能恢复85%以上的战斗力。”

“很好。”亚历山大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息，尤其是战斗部队。明天将是一场硬仗。另外，通知伊万诺夫，政治动员要深入到每一个班排，让每个人都明白，我们是在乘胜追击，不给法西斯喘息的机会，是为了解放更多的土地和人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集团军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在短暂休整后，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为新的进攻积蓄力量。

在坦克第1军的集结地域，尼古拉正在检查他的座车。这辆t-34刚刚更换了履带板，加满了油料，炮弹也塞得满满当当。车组乘员正在做最后的保养，用雪擦洗车身上的泥污。远处，维修连的帐篷里灯火通明，敲打金属的声音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