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胜利之后

十二、12月3日

傍晚

清扫战场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与地面上尚未散尽的硝烟、燃烧的残骸交融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壮丽的战争画卷。枪声已经变得稀疏零落，只有零星的射击和手榴弹爆炸声，标志着对德军第16步兵师最后抵抗据点的清剿仍在继续。

亚历山大在格里戈里耶夫和几名警卫员的陪同下，乘坐一辆缴获的德制桶车，缓缓行驶在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上。空气冰冷，混合着硝烟、焦糊和血腥的气味。道路两旁，景象触目惊心：被击毁的坦克和车辆冒着黑烟，有些还在燃烧；冻僵的双方士兵遗体以各种姿态倒在雪地中，尚未被收敛；成群结队的德军俘虏，在苏军士兵的押解下，垂头丧气地向后方走去，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迷茫和疲惫。苏军的救护兵和担架队正在紧张地工作，将伤员抬上马车或卡车。工兵们在排除地雷，标记危险区域。

“初步统计，俘虏人数已经超过五千，还在增加。毙伤估计在四千左右。还有一些溃兵散入周围的树林和村庄，正在搜剿。”格里戈里耶夫看着手中的文件夹，汇报道，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兴奋。“我们的损失，阵亡和失踪大约四百人，重伤五百多，轻伤超过一千。坦克损失四十多辆，其中十七辆彻底报废。火炮损失八门。代价不小，但战果是决定性的。”

亚历山大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路边一辆被掀翻的三号突击炮，它的炮管扭曲地指向天空。“找到冯·里希特了吗？”

“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一小时前，坦克第1军的搜索队在西南边那片树林附近，抓到了一个德军上校，是第16师的参谋长默克尔。他供认，冯·里希特在下午试图带领师部残部和警卫营突围，但在树林边缘遭到我坦克部队拦截，队伍被打散了。他本人和冯·里希特失散，不知道将军是死了，被俘了，还是侥幸逃出去了。尼古拉和维克多都派出了搜索队，配合步兵清剿那片区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德军将军，还是师长，对我们了解南线德军下一步动向很有价值。”亚历山大说。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一队苏军士兵押着几十名俘虏走过，其中还有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穿着德军军官大衣的人，神情颓丧。“那个是……”

“是个少校，第48团的一个营长。在最后的突围中被俘。他供出了一些有用的情报，关于他们师原本的撤退计划和与友邻部队的联络信号。”格里戈里耶夫补充道。

汽车驶上一处小高地，这里原本是德军的一个连级指挥所，现在插上了近卫第3集团军的红旗。亚历山大走下车，举起望远镜向西望去。视野尽头，天地交接处，还能看到一些车辆扬起的雪尘——那是正在向西撤退的德军第29师的部队，以及可能逃出去的零星第16师溃兵。更远处，是阴沉的地平线，那里将是下一个目标。

“第29师跑得倒是快。”亚历山大放下望远镜。

“他们很谨慎，只派了小股部队试探，发现我们合围已成、决心坚定后，主力就加速西撤了。我们的侦察机一直盯着他们，目前看，没有回头反击的迹象，而是在更西面大约四十公里的地方，依托一条小河，似乎有建立新防线的意图。”格里戈里耶夫回答。

“命令航空兵，明天白天，如果天气允许，对第29师的后撤纵队和可能的集结地，进行骚扰性攻击。不必强求战果，但要让他们不得安生，延缓他们建立新防线的时间。”亚历山大吩咐道，“另外，通知尼古拉和维克多，他们的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油弹，收拢人员，抢修装备。但警戒不能放松，尤其是西南方向。步兵第112师可以向前推进，接替部分防区，让坦克部队能撤下来喘口气。”

“是。后勤方面，谢尔盖报告，缴获的物资很丰富，特别是油料和部分食品，能解燃眉之急。但我们的标准弹药消耗很大，急需补充，尤其是122毫米和152毫米炮弹，以及坦克炮弹。他已经组织运输队，从卡拉奇仓库紧急前送。”

亚历山大转向格里戈里耶夫：“给莫斯科的详细战报，要突出各兵种协同、快速突破、果断合围的特点，表彰有功部队和指战员。同时，如实汇报我们的损失和急需的补充，特别是技术兵器和有经验的老兵。另外，以我的名义，给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司令部发报，通报我部战果和当前位置，询问他们当面敌情，商议下一步协同行动。”

“明白，司令员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