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再看清楚些。”

伊万继续观察。新到的德军士兵穿着相对干净的冬装，与第17师那些满身泥雪、面容憔悴的老兵形成鲜明对比。两支部队的军官在交谈，比划着手势，似乎在小声争论什么。

“他们在吵架。”谢尔盖说。

“正常，谁都想让别人打头阵。”伊万记录下观察到的信息：补给车队三十辆，卸载时间约四十分钟，新到德军约一个营，装备齐全但显疲态，两支部队军官有明显分歧。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降到不足两百米。伊万收起望远镜：“撤，回主阵地报告。”

三人悄悄后撤，在雪地里爬行了五十米，才站起来弯腰小跑。刚跑出不到一百米，身后突然传来发动机轰鸣。

“坦克！”谢尔盖低呼。

伊万回头，透过雪幕看到两辆德军四号坦克正朝他们这个方向驶来，距离不到三百米。坦克没有开炮，只是缓缓前进，炮塔转动，似乎在侦察。

“卧倒！”

三人扑进雪堆。伊万的心跳加速，手按在冲锋枪上。如果被发现，他们三个绝无生还可能。

坦克越来越近，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伊万能看清坦克上的战术编号，看清舱盖半开的车长，看清炮管上凝结的冰霜。

八十米。坦克停下，发动机空转。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用望远镜观察四周。伊万屏住呼吸，感觉到谢尔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分钟，两分钟。雪落在脸上，冰冷刺骨。伊万的手指已经冻得发麻，但仍紧紧握着枪。

终于，车长缩回坦克，舱盖关上。坦克转向，朝另一个方向驶去，发动机轰鸣声逐渐远去。

伊万等了整整三分钟，才慢慢抬起头。坦克已经消失在雪幕中。

“走，快走！”

三人爬起来，拼命向己方阵地跑去。雪地奔跑极为费力，深一脚浅一脚，几次摔倒又爬起来。肺像着火一样疼，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

终于，前方出现苏军阵地轮廓，听到哨兵的喝问：“站住！口令！”

“暴风雪！”伊万喘着粗气回答。

“回令：伏尔加！过来吧！”

三人跌跌撞撞爬进战壕。伊万靠在胸墙上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怎么样？”连长跑过来。

“德、德军……第29师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伊万断断续续报告，“一个营左右……和第17师会合了……两支部队军官……在吵架……”

“具体位置？装备？”

伊万从怀里掏出浸湿的笔记本，上面用铅笔画的草图和记录。连长接过来看了看，拍拍他的肩：“好样的，快去暖和暖和，喝点热茶。我马上向营部报告。”

伊万带着两个侦察兵走向掩体。战壕里，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铲雪，架设机枪。炊事班抬来大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菜汤。伊万舀了一碗，蹲在角落小口喝。汤很咸，有土豆和一点肉末，但对冻僵的身体来说，这就是甘露。

“排长，你说德国人什么时候进攻？”谢尔盖问，年轻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明天，或者后天。”伊万说，“看天气，也看他们吵出什么结果。”

“我们能守住吗？”

伊万看了看这个十八岁的新兵，又看看战壕里其他士兵。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写信，有的在默默祈祷。他们都是普通人，农民，工人，学生。但现在，他们是士兵，是祖国最后的屏障。

“能。”伊万说，声音不大但坚定，“我们身后就是伏尔加河，就是斯大林格勒，没有退路。所以我们必须守住。”

谢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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