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风雪雷霆

一、黎明前的寂静

1942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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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酸盐厂地下指挥所

雪花从观察孔的缝隙飘进来，落在作战地图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亚历山大用手指抹去水渍，目光在地图上那两条蓝色箭头间移动——一条停在切尔夫连纳亚河西岸，另一条正从东南方向缓缓靠近。

“第29摩托化师前锋已抵达阿克赛河北岸，距离会合点十二公里。”格里戈里耶夫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空中侦察报告，他们的行军纵队遭到四次轰炸，损失卡车约四十辆，火炮六门，伤亡估计五百人左右。但主力未受重创。”

“天气帮了他们。”亚历山大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这样的能见度，我们的飞机投弹精度下降至少百分之五十。”

“但也阻碍了他们的行军速度。”安德烈耶夫接话，“莱默森向曼施坦因发报，请求推迟进攻时间，理由是部队疲惫、装备受损、能见度差。但曼施坦因回电只有一句话：按原计划。”

“原计划是什么时候？”

“明天，十一月十六日，凌晨四点。拂晓前一小时，借着夜色掩护发起总攻。”格里戈里耶夫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时间，“这是那个德军俘虏供出的情报，与我们的侦察信息吻合。”

亚历山大走到炭火盆旁伸出手取暖。指挥所里温度不过五六度，哈出的气都成白雾。“那个俘虏还说了什么？”

“他说阿尼姆和莱默森之间有矛盾。”安德烈耶夫翻着审讯记录，“第17装甲师连遭挫败，部队士气低落，阿尼姆主张谨慎。莱默森的新锐之师一路辛苦赶来，求战心切，主张一到就立即进攻。曼施坦因的命令是折中：十六日拂晓进攻，但要求两师今晚必须完成会合并做好一切准备。”

“矛盾可以为我们所用。”亚历山大转身走回地图前，“命令：今晚二十点，炮兵对德军第17装甲师阵地进行十分钟急袭射击，然后停止。二十一点，对第29摩托化师先头部队阵地进行同样急袭。二十二点，用缴获的德军电台，以莱默森师部的频率，向阿尼姆发一份假电报。”

“假电报？”格里戈里耶夫眼睛一亮。

“电报内容就说：我部遭遇苏军顽强阻击，损失惨重，请求推迟进攻二十四小时。署名是莱默森。”亚历山大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笑，“再以阿尼姆师部的频率，给莱默森回一份假电报：同意推迟，但需向集团军群司令部报告。署名阿尼姆。”

安德烈耶夫拍腿大笑：“妙！让他们互相猜忌！”

“不只是猜忌。”亚历山大说，“如果阿尼姆真的相信进攻推迟，他今晚就会让部队休息，放松警惕。如果莱默森相信阿尼姆同意了推迟，他也会让长途跋涉的部队休整。哪怕只有几个小时，对我们来说也是宝贵的。”

“如果他们用电台核实呢？”

“所以我们的假电报要在晚上十点后发，那时候他们的通讯兵可能已经休息，值班军官可能不会立即核实。等他们发现不对劲，天已经快亮了。”亚历山大看了看怀表，“现在十点十五分。通知各部队，下午四点开作战会议。我要看到每个师的防御方案，每个团长的当面汇报。”

“是！”

二、雪地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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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观察哨

伊万·彼得罗维奇趴在雪地里，望远镜紧贴眼眶。他带着侦察小组前出了三公里，潜伏在德军第17装甲师阵地侧翼的一片小树林里。身上披着白色伪装斗篷，与雪地融为一体。

“排长，你看。”侦察兵谢尔盖低声说，手指向一点钟方向。

透过飘舞的雪花，伊万看到德军阵地上的忙碌景象。工兵正在扫雷，小心翼翼地用探雷器探测，每发现一枚就插上小红旗。坦克和装甲车分散隐蔽在反斜面，炮管盖着防雨布。士兵们在挖掘工事，加固掩体，但动作显得有气无力。

“他们的士气不高。”伊万低声说，“你看，军官在吼，士兵动作还是慢吞吞的。”

“排长，那边。”另一个侦察兵指向远处。

一支德军车队从东南方向驶来，大约三十多辆卡车，几辆装甲车护送。车队在阵地后方停下，士兵们跳下车，开始卸载物资。箱子，油桶，弹药箱。

“是补给车队。”伊万调整望远镜焦距，看清了车上标记，“第29师的，他们已经开始会合了。”

“要报告吗？”

“等等，再看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