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老学校之夜

一、雪夜潜行

11月4日

1730

伏尔加河东岸

彼得·索科洛夫趴在被积雪覆盖的河堤上，呼出的白气在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层薄霜。他身后，侦察排的十一名战士像雕塑般一动不动，披着白布斗篷，与雪地融为一体。天色渐暗，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这给了他们绝佳的掩护。

“排长，该出发了。”副排长伊万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彼得看了眼夜光表，点头。团长给他的任务很明确：穿过伏尔加河冰面，潜入德军后方，确认“老学校”建筑的位置，观测2000的德军作战会议，然后发射红色信号弹。如果条件允许，在炮击后补枪，确保杀伤。

这是斩首行动，风险极大。但彼得不害怕，他是全团最好的侦察兵，手下这十二个人，个个身经百战。

“检查装备。”彼得说。

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莫辛-纳甘步枪，每人配五十发子弹；波波沙冲锋枪三支，每人配三个弹鼓；手榴弹每人四颗；炸药包两个，用于必要时爆破；信号枪一支，红色信号弹三发；夜视镜三副，是团长从“特别渠道”搞来的珍贵装备。

“夜视镜一组，我带。二组伊万，三组瓦西里。记住，除非暴露，否则不准开枪。我们的任务是眼睛，不是拳头。”

“明白。”

“过河。”

十二个人像雪地里的幽灵，滑下河堤，踏上冰面。伏尔加河已经封冻，冰层厚达二十多厘米，足以承受人行走。但冰面并不平坦，有积雪掩盖的裂缝，有德军炮击炸出的窟窿，还有漂浮的死尸冻在里面，形成诡异的冰雕。

彼得走在最前面，用木棍探路。木棍戳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对岸就是德军阵地，虽然距离“老学校”还有三公里，但沿途可能有哨兵、巡逻队、雷区。

花了二十分钟，他们才走过三百米宽的河面。对岸是倒塌的房屋残骸，积雪覆盖着瓦砾堆。彼得举起拳头，队伍停下。他戴上夜视镜，绿色的视野里，前方一百米处，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

德军哨兵。

彼得做了个手势，队伍分两组，从左右包抄。他带着一组五人，从左侧绕行，踩着积雪，尽量不发出声音。夜视镜里，那两个哨兵缩在掩体里，抽着烟，火星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太冷了，哨兵也懈怠了。

彼得从腰间抽出匕首，是缴获的德军军官佩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寒光。他示意伊万从另一边接近。两人像雪豹般悄无声息地摸到掩体后，同时出手。

刀刃划过喉咙，闷哼，倒地。两个哨兵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就去见了他们的上帝。

彼得检查尸体，取下证件、手电筒、香烟。伊万把尸体拖到瓦砾堆下，用雪掩盖。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

“走。”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前沿阵地，进入后方区域。这里是德军的驻扎地，能看到帐篷、篝火、停放的卡车。彼得避开大路，专走废墟小巷。弗里茨画的地图很准确，“老学校”在东北方向约两公里处，是一栋三层砖石建筑，战前是中学，现在被德军征用为指挥部。

1830，他们抵达“老学校”西侧两百米的一栋半塌楼房。从这里看过去，老学校灯火通明，窗户用毛毯遮挡，但仍有光线漏出。楼前停着三辆桶车，一辆装甲车，有哨兵站岗。二楼的一个大窗户特别亮，人影晃动，应该就是会议室。

“瓦西里，你带三个人，去东侧建立观察点。伊万，你带三个人，去南侧。我留在这里。注意隐蔽，2000准时观察，如果确认会议开始，我发信号弹，你们就撤。如果我没发，说明有变，你们也撤，回预定集合点。”

“是。”

两个小组分头行动。彼得带着剩下的三个人，在二楼找了个房间，架起望远镜。从这里能看到老学校正门和部分侧窗。他调整焦距，清晰度很高，这是缴获的德军蔡司望远镜，质量上乘。

1900，一辆奔驰越野车驶来，停在楼前。一个穿着将军大衣的中年军官下车，身材瘦高，步伐急促，副官跟在身后。接着又来了几辆车，校官、参谋、警卫，络绎不绝。

彼得心跳加快。看军衔，那个将军应该就是新任师长冯·曼施泰因。其他人，至少有三个上校，五个中校，还有十几个少校、上尉。这是师部会议，没错了。

“记下来。”彼得对身边的战士说，“将军一个，上校三个，中校五个，校尉若干，总人数……约二十五人。车辆：桶车三辆，越野车一辆，装甲车一辆，卡车两辆。警卫：门口四个，楼周围巡逻队两组，每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