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魏忠贤阴鸷开口,“新政是皇命,尔等要抗旨吗?”
“呸!权阉!”人群中有不怕死的骂出声来,“苛政害民,背弃人心,你蛊惑君上,倒行逆施,不怕千载骂名吗?”
魏忠贤嘿嘿一笑:“咱家懒得跟你们磨嘴皮子,再不散去,一概拿下!”
阶下骂声一片:“有种你把我们都杀了!”
魏忠贤等了几息,也没指望有人能乖乖滚蛋,干脆说道:“呵,既然不走,那就在锦衣卫诏狱做客吧!”
魏忠贤狠狠一挥手。
随着他手臂落下,旁边的东厂番子拔出一根响箭,狠狠射向天空。
响箭尖啸落下,整齐的靴步声响起。
长街两端,整齐的甲士手持短棍和齐人高的盾牌列队而来,堵死了两边的出路;更是趁着这群士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绕着人群包围过来,竟是打算把他们合围在盾墙之中。
如此训练有素,不是大名鼎鼎的帝王禁军又是什么?
“别乱!别乱!”人群中有人试图稳住局面,可那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惊呼声和脚步声里。
有人想往外冲,被盾墙硬生生顶了回来;有人想翻墙,却和旁边的人自相牵扯践踏,根本攀不上光滑的盾面。
有人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还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光天化日之下,阉党要杀人了!”
魏忠贤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禁军用盾墙死死围住人群,东厂番子们则开始了抓捕。
番子们站在盾墙后面,手持抓钩,看准了人,一钩子过去,钩住衣领或腰带,猛地往回一拽,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拖出了人群。
随即,两个番子一拥而上,五花大绑,押到一旁。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被抓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哭喊声、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有人试图躲进人群深处,可盾墙在一步步收紧,空地越来越小,无处可躲。
“我跟你们拼了!”
人群中几个生员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棍棒和石块,状若疯魔地朝着盾墙猛冲过去;接着惯性还真翻过了盾墙,举起棍棒就朝着最近的禁军士兵砸去。
附近的禁军有些躲闪不及,胳膊上挨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将那几人踹倒在地,反剪了双手。
魏忠贤皱了皱眉,沉声道:“抗旨拒捕……杀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可在这嘈杂的场面中竟然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一个番子应声出列,拔刀上前。
刀光一闪,那几个被按倒在地的生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颅便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脖子上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盾牌上,溅在青石板上,也溅在了围观者惊恐的脸上。
人群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想到魏忠贤真敢当街杀人。
还是那句话,在上百年的有恃无恐在面前坍塌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畏惧和惶恐,而是荒谬和不知所措。
魏忠贤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读书人,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还有谁想‘拼了’的?咱家挨个成全。”
远处的钟楼上,传来悠悠的钟声,像是在为谁送葬,又像是在为这个时代敲响丧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