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螨清这个政权让人恶心的地方——华夏可以接受输，但不能接受被篡改，被涂抹，被遗忘。

如果螨清能光明磊落地记载下历史的真相，那它的风评至少能上两个档次。

当然话说回来，如果不靠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它本来也坐不了天下就是了。

所以崇祯屠灭建州，倒不是纯粹出于民族仇恨，而更是对这种思维和手段，以及承载这些东西的族群的不齿。

……

……

“所以……你是哪位？”

崇祯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脸色惨白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棉袍，样式普通，混在俘虏堆里毫不起眼。

但崇祯注意到，他的衣领是立起来的，用的料子虽外罩粗布，内衬却是上好的灰鼠皮——这种穿法，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

“所以——”崇祯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你是哪位？”

刘兴祚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明军甲胄，腰杆笔直，如释重负。

他抱拳道：“回陛下，此人原本是江南复社在辽东的钱袋子；建奴这边有什么需要，都是通过他把消息递出去；双方的账目，也是由此人梳理计算。”

“原来是账房先生，失敬。”崇祯冷笑道。

“后来，此人深得老奴和洪太两代奴酋信任，就把整个建奴方面的生意都交给了他打理。”

刘兴祚平静说道，“大明的粮食、药材和盐铁；辽东的人参、貂皮、东珠；都由他掌握走私船队来往运送。”

帐中一片低低的哗然。

袁可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问道：“之前那什么晋商八大家，线的另一边就是他？”

“回阁老，是。”刘兴祚恭谨低头，“但梁丘先生手上的线不止晋商一条，据奴……下官所知，至少还有经扶桑联系江南的一条线。”

毛文龙上一秒还在心中暗笑刘兴祚差点按建奴这边的习惯自称奴才，下一秒就脸色一变——现在北海上有东江舰队，建奴无法直通江南，没想到他们居然绕去倭岛搭了一条线！

妈的怪不得今年海上收成少了呢！

毛文龙心中一阵紧张，因为他在倭岛也有点势力，虽然这是皇帝交代的隐秘任务，但外面不知道啊！

这事弄不好又要被那些吃饱了撑着的文官们联想弹劾，到时候说是他养寇自重，帮建奴在扶桑搭走私线，妈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赶紧看向皇帝，准备请战：“陛下，臣……”

没想到崇祯抬手止住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梁丘瑾：“这不是你的真名吧？梁丘……就和那个公羊一样，都是很少见的复姓。”

“你们复社……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取化名的？”

梁丘瑾一不发。

崇祯也不生气，看了魏真一眼。

魏真赶紧赔着笑往前踏了一步：“皇爷，容奴婢请这位梁丘先生去东厂做个客。”

“嗯。”崇祯语气平淡，“慢慢聊，朕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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