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拱拱手,声音沉稳:“末将佟瀚邦,满桂将军麾下参将,奉命护卫陛下。”
佟瀚邦。
崇祯听到这个名字,隐约觉得这三个字很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读到过。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辽东的将领名字太多,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攻城已经开始了。
沈阳城的四面同时燃起了烽烟——四面的明军用火炮和火铳压制城头,竖起云梯就往墙上爬。
千把建奴残兵,被分成四份,每面只有两三百人;而明军每面都有数千之众,十倍于敌,装备精良,士气如虹。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两刻钟后,北门城破;三刻钟后,东门城破。
不到一个时辰,沈阳城的四面城门全部洞开,明军的旗帜插上了城头。
建奴大旗被扯下来,扔进泥水里,被马蹄踩得稀烂。
城中的建奴残余,彻底失去了指挥;有的还在巷战,有的躲进民房,有的试图从城墙缺口逃出去,但四面八方全是明军,逃无可逃。
……
……
多尔衮和多铎退到了城中的一处大宅。
“完了。”多铎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大哥,完了。”
多尔衮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冲天的火光,一不发。
倒不是在思考,而是脑中真的一片空白——代善父子完了,汉军旗降了,沈阳城破了,他手里就十几个亲兵,连这座王府都守不住。
多铎忽然站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哥!咱们往北跑!出了边墙,进了长白山,明军就追不上了!”
“咱们去赫图阿拉!那是太祖龙兴之地,山林密布,明军不敢进去!咱们在那里重整旗鼓,等——等机会!”
多尔衮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短暂的亮光,但很快又熄灭了。
“明军来的太快了……如今四面围城,从哪跑……”多尔衮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
就在两人相对无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人闪了进来。
范文程。
这是黄台吉最信任的谋士,多尔衮和多铎虽然不太看的上他的为人,但总归有一份尊敬;而且如今这局面……他居然还没跑,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范文程的袍子上沾满了灰尘,但状态还挺镇定,镇定得不像一个快要亡国的人。
“两位贝勒爷,”范文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有一条路,可以出城。”
多尔衮和多铎同时看向他。
“什么路?”
范文程咽了口唾沫:“城中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北三里外的一处枯井。”
“是早年间……奴才劝大汗安排人挖的;凡事留一线,今日果然用上了。”
多尔衮和多铎的目光猛地一缩。
多铎大喜:“好!我们快走!”
可多尔衮毕竟大几岁,没有多铎这么天真;他有些冷淡地看着范文程问道:
“你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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