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十几年前,这里还是大明的沈阳中卫,商贾云集,市井繁华。
在成为后金首都之后,城中的汉民和蒙古民几乎全部被驱赶出去,如今里面全是女真高层的家眷奴仆。
城头,一杆后金大旗无力地耷拉着。
几轮炮火准备之后,这面大旗居然没被打断,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炮击刚停,城下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辽东诸将早就憋不住了。
满桂、赵率教、孙祖寿、祖大寿、毛文龙纷纷看向皇帝,见对方似乎没有指派谁进攻的意思,又看向袁可立。
袁可立的目光从那一张张热切的脸上扫过,嘴角微微一咧,咳嗽一声:
“敢问陛下……以谁为主攻?”
崇祯皇帝撇撇嘴:
“这还要什么主攻?四面围城,全是主攻。”
众将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但随即紧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僚们。
四面围城,可咱这有五个人。
崇祯笑了笑:“毛文龙,你都是伯爵了,就别和他们抢了吧?”
“陛下圣明!”满桂第一个喊了出来,调转马头就往外冲,“北门归我!弟兄们,跟我来!”
“等等!东门是老子的!”赵率教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战马长嘶一声,朝东边狂奔而去。
“那我南门!”孙祖寿难得地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祖大寿朝崇祯咧嘴一笑:“陛下,那末将去打西门;跟建奴打了十几年,今日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从城门进去了。”
说完,他也策马而去。
不到一刻钟,沈阳城四面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四路大军就像四把锋利的刀,同时扎向沈阳城。
毛文龙急得抓耳挠腮,但又没有办法。
崇祯看他那副样子,不由得心中有些想笑,但眼神一动,看见毛文龙身后,除了孔有德那帮东江镇副将之外,还有几个辽东将领模样的人,也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屈样子。
崇祯不由得一怔,但很快他也想明白了,满桂等这帮家伙——留了副将在自己身边。
名义上是“护卫陛下”,实际上是把二把手、三把手塞过来,守在天子身边;万一主帅有什么差池,副帅也好顶上。
崇祯在心底笑了一下——这些武夫,还特么挺粗中有细。
他的目光从那几个副将脸上扫过,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
祖大寿留下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看起来稳重老成;甲胄有些旧了,但擦得极干净。
崇祯看了他一眼,问:“你叫什么?”
那人抱拳:“末将何可纲,祖大帅麾下游击将军,奉命护卫陛下。”
何可纲——崇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祖大寿的部将,但历史上在祖大寿第一次投降建奴的时候拒不从命,被祖大寿诛杀。
他点了点头:“起来吧。”
他又挨个问过去,剩下几人也一一回答。
杨国柱——历史上死于建奴第三次入寇。
金国凤——历史上死于松锦大战。
刘肇基——死于扬州史可法身边。
艾万年——死于和闯军的战斗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人也拱拱手,声音沉稳:“末将佟瀚邦,满桂将军麾下参将,奉命护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