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崇祯的笑容更深了，“他站出来，朕的人就能抓到他；他不站出来，那就看着自己的名号被朕用烂，变成官府的一条狗。”

曹文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行了，朕会给你留几个人，接下来你自己操盘吧；朕提醒你一句，这是个歪门邪道，拿来灭灭火可以，但不能依赖。”

“朕的仪仗快追上来了，朕也该离开了。”皇帝轻松说道。

“陛下要去哪？”

“兖州，曲阜。”崇祯笑了笑，“不知道这个公羊先生是不是冲着朕来的，但是先把火烧到曲阜去总没错。”

……

……

“居然给百姓发银子，这种恶毒的招数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一间密室中，两人正相对而坐。

其中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月白色的直裰，看上去像个不得志的教书先生。

他抱怨了一句，然后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般说道：

“无妨。”

“就算东昌的曹文衡能给百姓活路，山东其他百姓依然苦官府久矣；等皇帝离开东昌，在别的地方动手也是一样的。”

他对面的另一个人轻轻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公羊先生……你们可别在我兖州作乱。”

被称为公羊先生的人轻笑一声：“衍圣公……你还抱有幻想么？”

公羊先生对面的人，竟然就是当代衍圣公孔胤植。

公羊先生直视着孔胤植的眼睛，“衍圣公，皇帝这次来山东，明面上是祭孔，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

“他在北直河南山西收拾了多少士绅，在山东会手软吗？学生提醒一句，你孔家……可是是山东士绅之首。”

孔胤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双手沉稳。

“若是来文的，老夫自然有办法应对。”

“若是来武的……我不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公羊先生没接这话，但眼神中明显闪烁着嘲讽的神色。

“所以，老夫只要什么都不做，皇帝就拿我无可奈何；但若是兖州出现乱民冲击行辕……一个煽动谋反的罪名，即使是孔家也得伤筋动骨。”

孔胤植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皇帝冒你的名义，你也想借孔家的势；若是成了，反正孔家也不稀罕那把破椅子，若是败了，皇帝忌惮孔家，也不会大肆搜捕，你就有脱身之机……别拿老夫当冢中枯骨。”

公羊先生面色不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心思。

“确实，皇位更替，家族兴亡，只有孔家一直是孔家。”公羊先生似乎服了软，“学生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倒是你们……”孔胤植问道，“以前还遮遮掩掩的，现在直接打算煽动乱民冲击行辕？当皇帝的禁军是摆设吗？老一代东林党里还算有几个脑子正常人，现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没办法。”公羊先生苦笑了一声，“这位皇帝，比他的父兄都难缠；宫禁森严，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孔胤植似乎也没有想撕破脸，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们想要的东西，不是换个皇帝就能得到的。”

公羊先生又笑了笑，语气飘忽：

“是啊……士乃民之首，君为国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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