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朕现在不怕产业结构重塑了。”

“没活计的人，正好扔到海外去开荒；有条活路可走，就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流民。”

他转过身，看着张嫣，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以前朕不希望出现在皇家产业里，怕人说什么与民争利……”

“朕现在有刀有枪有海外流放地，我看谁还敢废话。”

张嫣看着崇祯笑得痞里痞气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陛下……英武盖世。”她敷衍地夸奖了一句，“臣妾知道了，回去就交代他们制作一批新式纺织机。”

她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

“陛下过去的奇思妙想都是别人代领的专利，这次也一样吗？”

崇祯想了想：

“算在皇兄头上吧。”

张嫣一愣。

“对。”崇祯的语气很随意，“就说这个飞梭是他当年在宫里琢磨出来的，图纸一直留在内府，现在被你翻出来了。”

“这东西必然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就让他担了这个名声吧……朕不希望后世认为他是个不务正业的木匠皇帝。”

张嫣看着崇祯，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天启皇帝——他那被人称为痴迷木工的皇帝丈夫。

“谢谢……当年他年轻气盛，工部报上来的账单他非说不对劲，要自己亲自执掌工程；后来又用魏忠贤，自己躲在宫里不露面……”

崇祯感叹道：“大明的皇帝们，只要想做点事情的，都得背点恶心人的名声。”

张嫣点点头：“是……你们都不容易。”

……

说完正事，张嫣起身告辞，忽然又停住了。

“陛下，还有一个事。”

“说。”

“上次您交代试验的时候，纺织厂的工匠把飞梭只装在了织布机上。”

“提花机工艺复杂，工匠们无能为力。”

崇祯点点头——飞梭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在梭盒两头装弹簧或弹射装置，让梭子自己飞过去；用在普通织布机上没问题，但提花机工艺复杂，加装飞梭的话，可能要重新设计整个结构。

而大明版的工业革命，必然以提花机为主力——无论是国内还是海外市场，中原的丝绸和精美繁复花纹都是无可阻挡的吸金利器。

术业有专攻，这个还真不是他随便指点两句就能解决的问题。

崇祯想了想说道：“这样……朕借你个人吧。”

“谁？”

“宋应星。”

张嫣眼睛一亮：“宋大人不是在遵化吗？”

“朕之前小气了。”崇祯说道，“遵化一府的产业布局根本不够他发挥的，朕已经将整个北直隶交给他了，他这几天好像就在京城。”

“他身上本来就有一个负责改良民间生产工具的差事——提花机加飞梭……这种有意思的活儿，他肯定乐意干。”

张嫣点头笑了笑：

“谢陛下，那臣妾就等着了。”

她朝崇祯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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