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草民家里,草民可以回去拿——”
魏丕呵呵一笑,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
三法司的人又无奈地看了魏丕一眼。
魏丕把那张纸抖开,在堂上展示了一圈;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大意是“田有根代许胤嘉持有房产一套,房产实际归许胤嘉所有”,下面有老田按的手印。
“对对对,他按了手印的!”许员外眼中燃起希望。
魏丕又笑笑:“咱家请教几位大人——是官府盖了印的房契大,还是这张私底下写的破协议大?”
何御史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说:“按《大明律》,不动产以官府登记为准,私约不得对抗官契——当然是官契大。”
“听见没有?”
魏丕把那代持协议在许胤嘉面前晃了晃,然后轻飘飘地撕成了两半。
许胤嘉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本官宣判!”大理寺官员一拍惊堂木。
“许胤嘉非法拘禁他人妻女,依律杖八十!”
“房契登记人为田有根,房产归田有根所有!”
“退堂!”
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
许胤嘉当场瘫倒在地,像一摊烂泥。
门外挤着看热闹的百姓齐声叫好——拍巴掌,吹口哨,扯着嗓子喊:
“青天大老爷啊!”
……
魏丕陪着老田往许宅走去。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有卖烧饼的老孙,有卖豆腐的老赵,有城东菜市场的几个菜贩子,还有不少安置房里的邻居。
他们听说老田赢了官司,都跑来助威,浩浩荡荡几十号人,走在遵化城的大街上,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走到李掌柜铺子所在的巷口,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是士绅们组织的家丁护院——领头的是刘举人家的一个护院头目,手里提着一条齐眉棍,身后站着二十来个人,清一色的短打扮,腰里别着家伙,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田有根,”那头目斜着眼睛看老田,“你掂量掂量,真要跟许员外作对?”
老田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他一个种地的,这辈子最大的阵仗就是跟邻居吵架,哪见过这种场面?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了拉魏丕的袖子,声音发虚:“魏先生,这……咋办?”
魏丕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正是大理寺盖了印的判决书。
他把判决书展开,让那头目看清楚,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看见没有?大理寺的判决。田大哥现在是有判决书的人。”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巷口内外所有人都听见:
“按新规,判决生效后,如果对方抵赖,你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可以找厂卫,也可以找禁军。”
他看了那头目一眼,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不过禁军嘛,都是一帮杀才,动不动用虎蹲炮轰人院子……”
“东厂人少,也比较忙;我建议你找锦衣卫来帮你执行。”
巷口鸦雀无声。
——虎蹲炮?锦衣卫?
那些家丁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家伙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老田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来到许宅后门,一脚踹开。
后院的柴房里,老婆抱着孩子,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看见老田站在门口,愣住了。
“当家的——”
老田扑过去,一把抱住老婆,又一把抱起孩子。
“没事了,”老田反复说,“没事了,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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