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一愣:“你谁啊?”
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刺,老田不识字,没敢接。
“皇家缉事厂诉讼事务所,魏丕。”那人把名刺收回去,自我介绍道。
“您是不是替李掌柜代持了一套房子,如今人被赶进去住,老婆孩子却被扣在铺子里?”
老田手一抖:“你怎么知道?”
魏丕没回答,笑了笑:“想不想一家团聚?”
老田嘴唇发抖:“能……能吗?”
“当然能。”魏丕笑容不变,“你报官啊!”
……
……
第二天,魏丕带着老田去了遵化府衙。
按如今的制度,这个事情应该去刑房报官,然后刑房的人侦查抓捕审讯,把卷宗交给都察院的御史,御史再替受害人去大理寺告状。
这一套流程下来,至少也是十天半个月。
但这魏丕能量通天,居然直入府衙,把三司的人叫到一起,要当场处理这个事情。
“魏公公,您现在不是东厂的人了,行事不能这么霸道吧?”都察院御史姓何,没好气地吐槽道。
东,东厂的公公?老田惊疑不定地看了旁边的魏丕一眼。
魏丕呵呵一笑:“骨肉分离是人间惨事,想必各位不是坐视不管。“
“再说,您几位也知道这事情什么背景……早点处理,省得以后那些人想玩拖字诀;拖来拖去,拖到陛下那儿,谁脸上都不好看。”
遵化的三法司主官自然都知道这个事背后是皇帝要收拾那些炒房人,不再多说;刑房的典吏咳嗽一声:“行,下官这就去传人。”
“不用。”魏丕抬手打了个响指。
几个壮汉拖着一个被捆得如同死猪的人走进大堂,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被捆着的正是许胤嘉,脸涨成了猪肝色,嘴里塞着一块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那几个人穿着统一的褐色贴里制服,明显就是东厂番子。
“你,你……”大理寺主官指指魏丕,张了半天嘴,“你不是……”
魏丕一脸诚恳:“呃,帮老百姓打官司这块业务,虽然已经从东厂脱离出来独立运作了,但总有份香火情嘛。”
“请他们帮忙请许员外过来,不过分吧?”
他说“请”字的时候,一个东厂番子正好把许胤嘉嘴里的布扯出来。
三法司互相看看,没好气地一拍惊堂木:“升堂!”
……
……
升堂的排场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刑房的典吏坐在左侧,手里捏着调查案卷;何御史坐在中间,负责“控诉”;大理寺评事坐在右侧,负责审断。
三司同堂,这是皇帝改革后的新规矩。
许胤嘉被按着跪在堂下,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恐。
“堂下所跪何人?”大理寺评事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草民许胤嘉……”
“你是不是把原告的妻女扣在你的宅子里,让他们骨肉分离不得相见?”
许胤嘉的眼珠转了转:“大人,冤枉啊!田某的房子是草民出钱买的,只是挂在田某名下代持;草民让他住进去帮草民看管房子,他的妻儿自然要有人照顾,怎么叫扣呢?”
“你的房子?”大理寺的官员冷笑一声,“房契拿来。”
魏丕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房契,双手展开,念道:
“遵化城南柳巷第七号宅,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院落一座,房主——田有根。”
他把房契递上,大理寺官员看了一眼,一拍惊堂木:
“这上面不是写着田有根吗?你叫田有根?”
许胤嘉急了:“大人,那是代持!草民跟他签了代持协议的!”
“代持协议?拿来看看”。
“在……在草民家里,草民可以回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