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之后，也逐渐改成了折收银两，向民间召买。”

“但马草这东西体积大而分量轻，且遇湿易烂，没什么赚头；因此商户不愿受召，大多是朝廷要付出些其他方面的利益，换取他们提供马草。”

“即使如此，这一项也是勉力支撑；这两年禁军崛起，臣把其他方向的马草砍了大半，才勉强供应上；这还是禁军就在京城附近，少了一大笔运输费用的情况下。”

“臣斗胆……您若是再扩编禁军的话，现在这法子，也是撑不住的。”

崇祯麻木地点了点头。

……

“国丈，朕打算改革太仆寺。”沉默了一会儿，皇帝开口了。

张国纪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皇帝的下文。

崇祯看着他，组织了一下语：

“简单的说，太仆寺移出朝廷官府序列，变成一个商铺。”

“商铺？就和……纺织厂一样么？”张国纪一愣。

崇祯点点头：

“不错，以后太仆寺不是衙门，而是一个买卖；你对皇嫂的纺织厂不陌生，应该不用朕细说。”

张国纪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口：“臣明白陛下的意思，朝廷和百姓要马，拿银子来采买；太仆寺收了银子，分给干活的人，多的上缴国库。”

“可……马从何来呢？”

崇祯笑着解释道：

“一是向蒙古各部购买，朝廷只管出银子，具体的接洽验货运输都要你来处理；二是你可以花钱向朝廷购买合适的土地，自己建设成马场。”

“同理，马草也是一样，你可以自己申请土地，招募人手来种植，也可以向民间采购。”

“但如果向民间采购的话，和粮食一样，由驿站系统运输，不能再让商人自己运。”

张国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脸色并不轻松。

“当然了，马政关乎军国大事，朕也不会真的不管不顾；若是亏损，朕会帮你补亏空，但你们的薪俸可就少了。”

“朕也会让国子监和格致院联合攻关，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新品种的马草。”

张国纪见皇帝承诺会兜底，轻松不少，拱拱手：

“陛下明鉴，臣以为此法可行。”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

张国纪是朝廷官员，又不是读书人出身，没有那些读书人的臭毛病，不会说什么“与民争利”“朝廷不该做生意”。

从他开始，开启衙门向国企的改动，最合适不过。

“好。”崇祯点了点头，“那就从太仆寺开始，国丈回去，把账目清一清，能用的银子拢一拢，能干的人点一点；然后写个章程上来。”

张国纪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臣领旨。”

崇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示谈完了正事：

“你夫人来了吗？”

“来了，在殿外候着呢。”张国纪赶紧道。

“嗯，去见见女儿吧，吃了晚饭再走。”崇祯回到自己的案后坐下，“若是你们愿意，带她回去住两天也行，没必要成天闷在宫里。”

张国纪有些感动，但还是赶紧说道：“陛下，这……有损皇家威仪。”

崇祯笑了笑：“百姓安康，将士凶猛，万国来朝，才是皇家的威仪。”

“把个寡妇关在皇宫里，算什么狗屁威仪。”他拿起一份折子，“行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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