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见来了个看起来有身份的人，胆子大了一些，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他说得小心翼翼，不敢添油加醋，可“禁军的人吃粉不给钱”这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朱梅听完，皱起了眉头；新军入营第一件事情就是按之前的服役年限发补贴，这会正是各个有钱的时候，犯得着干这破事？

“钱给了吗？”朱梅问二人。

“给了，”庄子固说，“我们只吃了两碗粉。”

老板急了：“大人，小的——”

“闭嘴。”朱梅看了他一眼，让老板不敢再说话。

朱梅身为副总兵，自然头脑没有两个大头兵那么简单；见摊主的眼神躲躲闪闪，心里更是起疑。

但如今正是改编的关键时期，他不想出乱子；最好还是息事宁人过去，吃点亏就吃点亏算了。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钱，数了二十文，放在桌上。

“我的兵吃了两碗粉。”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味道很好，所以给你四碗粉的钱，多的算本将军赏你的。”

老板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朱梅的脸色，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伸手去拿钱。

朱梅悄悄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庄子固和马应魁说：“走吧。”

马应魁有点不服气，但庄子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三人转身。

……

可下一秒。

“狗日的，俺们军爷吃你几碗粉怎么了！”

一个瘦高的汉子从旁边的桌子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摊主旁边。

老板、朱梅三人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瘦高汉子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捅进了摊主的胸膛。

老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然后踉跄着倒了下去，拉倒了锅碗瓢盆，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人群尖叫着四散。

那瘦高汉子把刀往地上一扔，转过身，手指直直地指向庄子固和马应魁，凄厉大喊——

“禁军杀人啦！”

马应魁和庄子固的脑子嗡了一声。

马应魁冲上去要抓那人，那人却灵活得像条泥鳅，三两步就钻进了四散的人群里。

朱梅一把拽住他：

“别追了！”

“他杀了人！”马应魁大喊起来。

“我知道！”朱梅的声音低而急促，“他是故意的！我们现在走了，就成逃跑了。”

马应魁一愣：“可我们是冤枉的。”

朱梅冷哼一声：“当然……做这事情的人要的就是冤枉；你看……”

二人转头看去，人群里已经有人跑向不同的方向，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杀人了！！”

“禁军杀人了！！！”

而街道的尽头，已经有官差向着这里走来。

几人看着那些人影，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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