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管家,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僵,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刘爷,这不是兄弟们说工地上的饭实在……”
“实在什么?”刘管家打断他,“张爷把采买的差事交给我,你们就吃我采买的饭;怎么,嫌不好?”
赵大不说话了。
伙食补贴在大明已经出现了,比如工人一个月的工钱是五钱银子,其中一钱是不发的,由东家“集中采购”粮食供应工地上的饭菜。
如果让工人们自己解决伙食,那还怎么克扣这一钱银子?
“退回去,以后也别送了。”刘管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我们工地上的人,只能吃我自己采买的粮食。”
小伙计年轻,也是个倔的:“这位爷,您管天管地还能管得着人家爱吃什么?您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这话说得在理,可在工地上,在理不管用。
刘管家听见了,脸一沉,指着小伙计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回去告诉你们东家,这工地上的饭食归我管,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小伙计也火了:“你不客气一个试试?”
两人争执起来,工人们围了一圈,有的看热闹,有的替小伙计说话——工地上的饭确实不好,糙米稀粥,咸菜疙瘩,一个月见不着几回肉星子。
刘管家见工人们起哄,脸上挂不住了,骂的更凶,他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骂。
“一群泥腿子,有的吃不错了!还他妈挑三拣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这话一出,工人们不干了,开始推搡起来。
刘管家见自己弹压不住,怒火中烧,大喊起来:
“砸!给我砸了!今天工地上谁也别想吃!”
可正在这时,一队正在巡逻的禁军走过来:
“怎么回事!”
放在以前,当兵的丘八一过来,泥腿子们都得散去;但现在小伙计和工友们围着禁军领头的小军官,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要求禁军给他们主持公道。
那禁军军官皱了皱眉头:“这破事老子听不懂,但有一条,不许打架,也不许砸车。”
看刘管家身后的几个监工模样的人伸手摸腰间的短棍,禁军乐了,一拍腰刀:
“怎么?你还想在老子面前动家伙?”
双方只能偃旗息鼓。
刘管家微微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说:
“你们这铺子来路不明,吃坏了人算谁的?我拦着不让你们送,是为工地上的人好。”
“你们不识好歹,还想跟我动手……这事,咱们找个地方评评理。”
赵大和小伙计的脸色一变:“您要告官?”
“告官怎么了?”刘管家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你们要是不心虚,怕什么告官?”
工头赵大气得脸通红:“告就告!谁怕谁!”
刘管家嘴角微微一翘,那笑容一闪而过,很快又板起脸来:“走就走。”
说完,他当先往外面走去;小伙计和一群工人也随即跟上。
一行人的脚步向顺天府衙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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