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中烛火跳动。

“陛下，蓟辽饷司的情况查清了。”

袁可立、苏茂相，还有皇宫审计监掌印李行素，东厂珰头魏真四个人站在皇帝面前，没有一个敢抬头。

“说说吧。”崇祯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袁可立咳嗽一声：

“自天启二年起，蓟辽饷司贪墨白银每年在五十万两上下。”

崇祯一愣，一年才五十万？不多嘛？

袁可立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艰难道：

“因为蓟辽军饷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所以能直接操作的空间并不多；这五十万两是吃空饷喝兵血等……不牵涉到其他地方的常规手段，所以不是很多。”

“陛下……臣还没说后面的呢……”

崇祯被他逗笑了：“说后面的。”

袁可立清清嗓子：

“正如陛下所，五十万两银子根本喂不饱上上下下的嘴；所以……他们有其他的发财渠道。”

“一者，蓟辽军的后勤体系也参与了山西晋商与建奴的走私活动——在天启七年之前，晋走私线路主要是从登州到旅顺的海路，因为毛文龙，所以被迫走陆路。

“每次走私的利润……晋商分三成五，蓟辽饷司分两成，后金接应的部队分一成五，运输损耗及大明官僚体系上下打点……三成。”

崇祯点头……原来如此，毛文龙在东江开镇之后，这条路走不通了，只能改走张家口-草原这条路。

但陆路运输的成本比海运高太多，而且多出来的成本肯定不会是由建奴来承担。

这就是毛文龙一定要死的原因。

袁可立继续说道：

“这第二，就是朝廷下发的买马和马草的专款，全部被贪污，根本没有买战马和马草。”

崇祯点头，比起刀枪铠甲，战马这东西又容易损耗，又一天不停地要喂草料，实在是上下其手的最佳土壤。

所以这里一直是朝廷和蓟辽军之间扯皮的重点，天启老哥在位的时候就在扯了，一直也没有扯明白。

那时候的辽东巡抚是袁崇焕，他上奏朝廷要买马，朝廷拨付了一笔银子，六十多万两。

那么袁崇焕买马了吗？买了，或者说账面上买了。

他上奏朝廷说自己派人去江南买了一万匹战马。

对，去江南水乡，买一万匹战马。

这么离谱的事情居然在当时的首辅韩爌手中被批了，这笔钱也按正常程序被核销。

这件事情可以被认为是天启对东林党彻底失望，开始重用魏忠贤的开端。

魏忠贤上台之后，自然要查这件事情；袁崇焕着急补充战马，但又没有钱，怎么办呢？

挪！

从哪里挪——插赏！

崇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就是林丹汗求插赏，到朝廷这里账单翻倍的原因？

一开始是为了填补亏空，后来发现居然管用，于是沿用了下去，虚报的账单也一年比一年高，直到崇祯登基的时候，十五万两的插赏到崇祯手里已经是一百五十万。

都tm连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