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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多种迹象表明,蓟辽军中祖大寿部,与建奴有某种默契。”
袁可立的声音低沉:“每次有与账面不符的物资——比如多出来的粮草、多余的兵器——都会被运往某一个前线堡垒。”
“然后,那座堡垒会被建奴‘攻克’,那批物资也就顺理成章地‘消耗’掉了。”
“过段时间,明军再‘夺回’堡垒,还可以向朝廷报一次捷,再领一笔赏银。”
崇祯麻木地笑了笑。
那笑容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好。”他说,“好得很。”
“有多少人涉案?”
袁可立低下头:“蓟辽饷司共计一百八十人……全部涉案。”
“京城中涉案者约百人上下;蓟辽军中除祖大寿部之外,満、赵、孙、马诸将及下面的参将游击等,皆有涉及。”
“涉案者大概可以分成两类。”
“一是刘策、汤宾尹、祖大寿、张士显这条线上的运作者;为首的十八人,每人获利都在数十万两;下面的司库、转运使等微末小吏,大多也有几百几千乃至上万两的进账。”
“二是京城中部分官员,以及蓟辽军部分将领;他们只是隐约知情,但收了封口银子,又出于大明的官场积习,而未予上报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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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吧。”崇祯疲惫地说道,“运作者由东厂抓捕,斩首抄家,全族流放。”
“知情不报的人……”
崇祯有些犹豫,知情不报的人要怎么处理?
果然,袁可立道:“陛下……陛下登基以前,朝纲败坏,贪墨成风;在这种情况下,上报者不但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甚至会反噬自身。”
“若是知情者与犯法者同罪,那么下面的人就没有了沉默的空间;若朝堂上风气清明,自然可以上报清查,利国利民。”
“可若朝纲不振,则知情者还不如同流合污,和犯罪者一起烂下去。”
崇祯冷笑了一声:“那不是很好么?”
袁可立摇摇头:“臣明白陛下的意思,烂到底了,自然会破土重生。”
“可陛下……正是有这些知情不报,又没有同流合污的人,才延缓了大明腐烂的时间,等到了……陛下您。”
他深深低下头去:“臣以为……不宜苛责。”
崇祯点点头,听得出来老袁的潜台词——要求官员做人的前提是皇帝得先做个人。
无论怎么讲,大明政治环境稀烂的第一责任人是皇帝,如果出了个明君就把以前昏君在位时候的事情秋后算账的话,理论上确实消灭了中间派,加速治乱循环的周期,让老百姓少受点苦。
但实际上……这里面许多人是盼着崇祯这样的皇帝出现的,如果出现这样的皇帝之后还要收拾他们,确实也太过冤枉。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
“这样吧——知情不报的人下旨申斥,三年考察期,再有不法事数罪并罚。”
“另外,拟旨明发天下——这是唯一一次。”
“往后,再有知同僚犯罪而不报的,朕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一并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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