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旁边的另一个人轻声道：“汤大人少算了一个……还有苏茂相。”

“苏茂相可靠么？”刘策皱着眉问道。

那姓汤的老者点点头：“苏茂相前前后后收了我们五万多两银子，若是被查出来，他也是个死。”

“那就没事！那就没事！”刘策松了一口气。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院子大门被人轰的一声撞开，大群锦衣卫簇拥着一个普通文吏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苏茂相。

他走在最前面，用一种似笑非笑地目光扫过厅中惊骇起身的众人。

“刘策、汤宾尹、孙振基、王时熙、蔡毅中、李维祯……呵呵，各位都在啊。”

“倒是省的本官一个个去找了。”

刘策惊骇地盯着他：“你……你……”

苏茂相笑了笑，替他说完：“我竟敢去告密？”

刘策满脸震惊，说不出话来。

“准确的说，告密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苏茂相古怪地笑笑，“还记得我赴宴那日，身边的那个仆人么？”

“那是……算了，这不重要。”

刘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你从一开始就是皇帝的人？”

苏茂相冷笑着看着他：“咱们做臣子的，难道不应该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么？”

见刘策牙齿打架，苏茂相也懒得再和他废话了。

“全部拿下！”

……

……

北直隶向南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疾驰。

傍晚时分，马车拐下官道，穿过一片枯林，停在一座土墙青瓦的小院前。

袁崇焕从马车上下来，闪身而入开了一条缝的院门。

屋里已有一个老仆在等他，拱手一礼：“袁大人，可还顺利？”

袁崇焕在桌边坐下，连灌两杯凉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恩师为何非要我立刻脱身？就算有锦衣卫盯着我……皇帝也没证据。”

“这一走，不是不打自招么？”

老仆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

“刚到的飞鸽传书。”

袁崇焕低头看去，脸色骤变。

“刘策……被拿下了？”

袁崇焕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刘策前几天还在给他的信中说“风平浪静，无人提及兄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看来老师是对的，皇帝知道的比他多，网也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他睁开眼，站起身，戴上斗笠。

“替我谢谢老师。”他说，“告诉他，学生明白了。”

老者点头，袁崇焕推门而出，钻进马车。

车帷落下，黑暗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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