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一愣：“陛下何出此？”

“咱们一件一件说。”崇祯又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说日本，德川幕府刚统一天下没几年，对各路大名已经有了约束的能力。”

皇帝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援朝之战在前，他们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给大明整他们的理由，所以一定会想办法让各路大名约束手下的海寇。”

他冷笑了一声：“所以这倭寇，不可能是日本主导的；必然是江南那帮人假借倭寇之名闹事，目的嘛，一是为了给朕压力，二可能是……毛文龙和郑芝龙这两条海蛟。”

袁可立恍然：“他们想借倭寇之名，除掉这两个人？”

“对。”崇祯说，“这两人挡了太多人的财路；借着倭寇的名义，把他们打成‘通倭’或者‘剿匪不力’，名正顺地收拾掉。”

他顿了顿。

“这是虚招，说白了就是搞人心态的。”

袁可立点点头，又问：“那漕运呢？”

“漕运的事儿，估计是拿下通州粮仓的后果。”

崇祯说：“那帮人知道，断了漕运，朕在前线的粮草就撑不了多久；但通州粮仓里的粮，够吃几个月的，就算起效果，也是打完建奴之后的事情了。”

他笑了笑：“所以这也是虚招。”

袁可立皱起眉头：“不错，三屯营才是真正的杀招；没了那里的粮食，前线只能支撑十天。”

……

……

二人正分析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陛下！营地里流四起，说三屯营被烧，大军已经断粮！”

崇祯眉头一皱，果然，黄台吉不会等着事情发酵，一定会主动散布谣。

“禁军那边还能稳住，但蓟辽军……”亲卫抬起头，“有些不稳。”

袁可立的脸色变了变，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陛下，臣在知道刘策和祖大寿有问题之后，就下令替换了往年的账册；三屯营烧掉的，只是一堆空本子。”

崇祯点点头，老袁有这样的手段很正常。

“粮食也转移了一批。”袁可立继续道，“三屯营库里的粮食，早就被臣暗中调走了一半，藏在别处；可这些粮食要转运到前线，需要时间……”

崇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传令下去，禁军后勤开放，供应蓟辽军。”

亲卫应声而去。

袁可立急道：“陛下，禁军的粮草也不宽裕，这样一供，撑不了太长时间！”

“朕知道。”崇祯说，“但都是大明的军队，没理由饿着他们。”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古怪。

“朕倒是布了一手闲棋，现在看来，说不定还真能救命。”

袁可立一愣：“陛下说的是……”

崇祯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冲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把常延龄和张献忠叫来。”

亲卫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二人匆匆过来。

张献忠许久没见皇帝，显得有些懵。

常延龄刚走又被叫回来，一样懵。

“陛下。”两人齐声行礼。

崇祯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带一队禁军，去一趟天津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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