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胸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情。

上次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驿卒，虽然在皇帝的运作下成为了一批流民的首领，但内心深处，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但如今，他身后是数条装着满满当当粮食的船。

稻米、玉米、红薯，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南洋杂粮，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把船队压得吃水线都快看不见了。

在安南的时候没空想起这些，但当大明的土地近在眼前时，他才意识到这些粮食能换来多少东西，自己拥有了多么吓人的财富。

不，这是在皇帝的指引下才得到的，如果我觉得这都是我的，那估计就离死不远了……李自成心中一凛，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船队缓缓驶入港口。

“曹公公。”李自成转过头，笑着驱散自己的胡思乱想，“咱入港后，怎么个章程？”

曹化淳负手而立，望着天津港口的繁华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到李自成问，他才转过头来，淡淡一笑。

“哟，这是咱家的不是，上次拿了粮食就走，没给你讲过。”

“也没啥章程，就是把粮食卖掉。”

李自成愣了一下：“卖粮食？不运进官仓或者内库么？”

“不。”曹化淳说，“陛下的意思是，安南的粮食运回来，填补中原的缺口。”

“但这都是你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还是干干净净地发卖，明明白白的算账好；陛下以你的名义注册了个商号，一切操作都按新政规则进行。”

李自成挠了挠头，没太听明白。

曹化淳见他这副模样，笑了：

“你上次托我运回来的粮食，算是我替你卖掉的……当然，我这要收运输费、代理费等等；然后再用银子帮你买你要的刀枪农具啥的，当然，我又要收一道银子。”

“剩下的银子都帮你存在钱庄了，回头让人把存单和账本给你送来。”

李自成理解了半天，小声道：

“呃，您的意思是，您帮我把粮食卖了？我的银子都存在钱庄里？”

“我以为粮食都用来换工具了。”

“那才值几个钱。”曹化淳嘿嘿一笑，“不过咱家纠正你一点，不是你的银子，是你这个商户的银子，你手下那些人都有份。”

“怎么往下分是你的事情，不过若是你拿太多，手下拿的太少……咱家只能告诉你，皇爷已经法办过几个不给下面人发报酬的贪财鬼了。”

李自成怔怔地听着，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听完曹化淳最后一句话，才赶紧答复道：“不敢不敢，小人拿到银子就全分给下面人，一刻都不耽误。”

……

……

李自成踏上码头的那一刻，发现天津港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码头上人来人往，穿着短打的苦力、穿着长衫的商人、穿着官服的税吏、穿着号衣的码头巡丁，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却各有各的事情，忙的热火朝天。

李自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的语水平不够用。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两人刚准备往商行方向走，迎面就有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哎呦，欧阳掌柜，正打算去找您呢！”曹化淳笑着拱拱手，“这次的货啊……”

“曹公公！”皇家商会的欧阳珠脸带愁容，直接打断他，“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前线出事了！”

曹化淳脸色一变：“前线？什么前线？山海关？”

他久在海上，信息不便，欧阳珠赶紧将建奴入寇，皇帝率禁军迎击的事情简短说了。

“三屯营粮库没了！弹药库先炸的，引燃了粮草库，一把火烧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