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延龄走上前,单膝跪地:“陛下。”
崇祯叫他起来:“洪山口的主意,是你的?”
“是。”
“假扮晋商,从北边混进去,也是你的?”
“是。”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身份暴露了?”
常延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回陛下,臣……臣一时激动,自报家门了。”
常延龄苦笑了一下。
“说完就后悔了,不然做个小兵挺好,不惹眼,不招风,打完仗回家睡觉。”
崇祯看着他,忽然笑了。
“想继续留在禁军么?”
常延龄抬起头,眼中光芒闪动:“想。”
“那就待着吧。”崇祯说,“禁军中反正已经有不少勋贵宗室子弟,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常延龄点头:“谢陛下!”
“起来吧。”崇祯摆摆手,“下去吃饭,换身干净衣裳……少跟那三个活宝玩。”
常延龄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退了出去。
……
崇祯站在舆图前,望着龙井关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来人。”他忽然说。
锦衣卫上前:“陛下。”
“请袁阁老过来。”
亲卫应声而去,片刻后,帐帘掀开,袁可立大步走了进来。
“陛下,您找我?”
崇祯转过身,正要开口——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中,脸色煞白:“陛下!急报!”
崇祯眉头一皱:“说。”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南方急报——倭寇复起,浙江、福建沿海数十县被劫掠!地方官告急!”
崇祯的脸色一沉。
还没等他开口,帐外又一阵马蹄声。
第二个斥候冲进来,跪倒在地:“陛下!山东急报!有一伙自称‘混江龙’的反贼劫掠漕运,漕船被焚数十艘,漕运阻塞!”
崇祯一愣,神色反而轻松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看向大帐门口,果然,没过一会就响起了第三阵马蹄声。
这回不是斥候,而是一个浑身烟尘的传令兵,脸上全是黑灰,一进帐就扑倒在地。
“陛……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三屯营……”
“三屯营怎么了?”
传令兵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说!”袁可立喝了一声。
“三屯营……弹药库爆炸……”
传令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引燃了……引燃了粮草库……”
崇祯没有说话。
帐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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