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通常都是建奴攻城，明军守城。

可如今的龙井关，建奴在里面，明军在外面。

……双方都有些不习惯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明军开始没完没了地对龙井关开炮；炮管咆哮着喷出火光，弹丸呼啸着飞过几百步的距离，重重地撞在城墙上。

但城墙的石砖一块块紧密咬合，历经百年风雨，早就成了一整块；实心弹丸砸上去，崩下几块碎石，扬起一片烟尘，可也仅此而已。

崇祯站在中军旗下，眯着眼望着那座关城——这段边墙是当年戚继光在蓟镇的时候主持修建的，贼鸡儿结实。

戚少保是真没偷工减料啊！

下午，禁军组织了一次攻城，一边尝试用云梯冲车破城，一边也试图将没良心炮布置在能够直接轰击城墙的位置。

但建奴这种野蛮民族到了生死关头通常会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和战斗力，他们疯狂地防守城墙，甚至组织敢死队出城把正在设置的炮兵阵地赶了回来。

禁军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是一支刚成立不到两年的新军，攻城战确实练的少。

而且崇祯也不是很想用禁军的命去填城。

要不用非嫡系的蓟镇和辽镇去攻城？这个念头在崇祯脑中一闪而过，然后被他否决了。

蒋校长才这么干呢。

反正北庭都司的大军就在龙井关外面，建奴现在插翅难飞；既然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先围城放炮吧，反正铁球管够。

崇祯苦笑一声，叫停了攻城。

“神机营现在装备的最大威力的炮有多重？”他问道。

徐希皋回复道：“回陛下，是正德辛型；不过巨炮沉重，从京城拉过来得十天左右。”

“那就拉，朕不着急。”

……

午后，斥候来报：暂七师到了。

得知暂七师攻下洪山口之后，崇祯让其他部队去替换他们，让他们回来归建。

“让他们过来。”

片刻后，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三人被带到中军帐前，甲胄上全是泥点子，脸上全是汗，活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臣等参见陛下！”

崇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就是从洪山口行军到龙井关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三人对视一眼，孙应元硬着头皮开口：

“回陛下，我们接到命令之后，就……就往这边赶。”

“一路赶，一路找。”周遇吉补充，“找了半天，发现……走岔了。”

崇祯：“……”

“等发现不对，已经多走了五十里。”孙应元小声说，“只能绕了个大圈子，翻山过来的。”

崇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着三个活宝，目光复杂。

历史上这三个货好像没有这么蠢吧……

转念一想，也对，历史上他们三个应该是进了勇卫营被曹化淳调教过之后才领兵的；而自己开了个武举，直接让他们走上了舞台，这会还是出厂设置。

说他们无能吧，他们连克两关；

说他们能干吧，一个简单的行军任务都能执行的一塌糊涂。

“你们三个。”崇祯无奈开口。

“末将在！”三人赶紧站好。

“斩将夺关有功，但迷路有过……各升一级，然后给我滚去重学怎么看罗盘和地图。”

“如果学不会，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上战场了！”

三人连连称是，连滚带爬出了帐篷，一溜烟跑了。

……

帐中只剩下崇祯和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常延龄。

常延龄化名加入禁军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对方没提，他也没理由主动揭开；不过如今这家伙在洪山口夺城之后热血上头嚎了一嗓子，这下大家都知道他是当朝侯爵了。

如果是两年前，他这身份少不得会给禁军惹来些麻烦，不过现在嘛，根本无所谓。

常延龄走上前，单膝跪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