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旗精锐，此刻被困在两山之间，进退不得，像一群待宰的牛羊。

袁可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欣慰，是感慨，也有一丝恍惚。

“臣待罪官场数十年，亲眼见着建奴如何一步步坐大，如何一次次破关，如何把辽东百姓屠戮殆尽。”

他喃喃道，“臣原以为……原以为此生等不到光复辽东的那一天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年轻天子。

“没想到只是两年时间，陛下就编练出一支无敌之师，把这群豺狼逼到了绝境。”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建奴束手就擒，已在眼前了！”

崇祯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

……

袁可立收拾情绪，指向自己身后几人：“陛下，容臣为您介绍。”

他指向军阵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这是蓟镇总兵孙祖寿。”

崇祯点点头：“孙将军，辛苦了；此战你力保三屯营不失，可谓首功。”

孙祖寿虽然奉皇帝密令行事，但还是第一次面圣，他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陛下烛照万里，臣等虎狼驱驰，万死不辞。”

袁可立又指向另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人：“这是原宣大总兵满桂。”

满桂抱拳：“臣满桂参见陛下！”

崇祯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满桂……朕记得你；天启年间，你来过京城，那时候朕还小，皇兄还特意带朕见过你这个蒙古勇将。”

满桂眼眶一热，低下头去：“陛下还记得臣。”

“记得。”崇祯说，“打完这一仗，跟朕回京师，朕有别的事情交给你。”

“遵旨！”满桂应声道。

袁可立指向第三个人，继续介绍：

“这是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赵率教抱拳行礼，气质比前两人儒雅一些：

“臣参见陛下！臣与建奴不共戴天，此战末将请为先锋。”

崇祯笑了，历史上的赵率教已经在前几天战死了，如今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崇祯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感慨——那些曾经血洒疆场的忠臣良将，这一世，终于可以活着看到建奴覆灭。

袁可立指向第四个人，却被崇祯打断了：

“马世龙嘛，这可是朕扫平大漠的先锋大将；若不是宰赛那个老狐狸抢先一步，他就是咱大明生擒蒙古大汗的将军。”

袁可立笑了起来：“瞧老臣这记性。”

马世龙咧嘴一笑：“又能在陛下麾下效力，末将不胜荣幸！”

崇祯点点头，目光从这四人脸上扫过。

“诸位将军。”崇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你们为大明戍边征战，劳苦功高；灭奴之后，朕在京师宴请诸位，不醉不归。”

四人齐声应道：“谢陛下！”

崇祯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问：“祖大寿呢？”

袁可立沉默了一下，答道：“回陛下，祖大寿不慎从马上摔落，摔断了腿；自请镇守山海关，没有过来。”

崇祯没有说话，心中闪过一丝警惕，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看了袁可立一眼，老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老袁知道自己上次从刘策和张士显那里探听到的秘密，必然有所准备……那没事了。

崇祯摆摆手：“罢了，这一仗不需要太多人。”

他望向远处那支被围的建州残兵。

“传令下去，各部就位；明日……”

“送奴酋最后一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