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私这种事情,只要有利可图,就总有愿意冒险的人。”
周遇吉眼睛一亮:“你是说……”
常寿点点头:
“建奴那边,肯定有人在等,在盼——盼着还有漏网的晋商,能把粮食运过来。”
“咱们可以假扮晋商余孽,给建奴送粮食去。”
“这……建奴能信?”黄得功问。
常寿手指点在舆图上:“咱们从长城外面走,不从洪山口南面靠近,而是绕到北面,从建奴的身后过来。”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大安口出关,从长城北侧折向东,直指洪山口。
“建奴自入关以来,没抢着什么东西;看见粮食,眼睛都绿了,还怀疑个屁。”
常寿笑得意味深长:“他们只会问:还有多少?什么时候能再运?”
周遇吉一拍大腿:“绝了!”
……
……
第二天,一支车队出现在长城北面的山道上。
三十辆大车,装地满满当当;赶车的都是精壮汉子,穿着破旧衣裳,脸上抹着灰,腰里别着短刀——商队带刀防身,天经地义。
车前插着旗,旗上写的什么,没几个人认识——小商号嘛,今天成立明天关门的,没人认识也很正常。
常寿坐在头一辆车上,戴着一顶破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后不远处,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三个人挤在一辆车上,看起来和别的赶车汉子没什么两样。
“能成么?咱虽然把山西兵都挑了出来,但没人会说建奴话啊。”孙应元小声嘀咕。
“怕啥,建奴会有通译的。”黄得功嘿嘿一笑。
周遇吉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刀往外挪了挪,方便随时抽出来。
车队继续前行。
关城上,一个建奴哨兵正靠着墙垛打盹;看见车队过来,赶紧去禀报。
建奴守将叫图尔格,是正白旗的四个甲喇额真之一,算是个中高层,多多少少知道点走私的事情;一听说了运输车队,赶紧走上城楼,眯着眼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
车队没敢靠近城门,远远停下;车上跳下个年轻人,用匕首割开麻袋,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粮食。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指指粮食,指指城楼,又指指银子,指指自己。
城楼上的图尔格喉结上下滚动。
“开城门。”他说。
“将军,不盘查一下?”旁边有人提醒道。
“盘查什么?”图尔格瞪了手下一眼,“那是给咱们运粮的晋商!去年还以为他们被明皇杀光了,没想到还有活着的!”
他大步往城下走:“快,开城门!让兄弟们准备好,等粮车进来,先把人请去喝酒,粮入库,别让底下人乱抢!”
城门吱呀呀地开了。
常寿坐在车上,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嘴角微微上扬。
车队进了城,常寿跳下车,冲着迎面走来的图尔格拱了拱手:“这位将军,小人这里有……。”
守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快,快请进去喝酒!这一路辛苦了吧?去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以为你们全让崇祯那狗皇帝杀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常寿往里走。
常寿笑着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城门洞的时候,几个“赶车的”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守门建奴的身后;那几个建奴正眼巴巴地看着粮车,根本没人注意身后多了几个人。
图尔格正热情地拉着常寿问东问西,突然身后传来几声闷响。
守将一愣,本能地回头去看——
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常寿眼中突然爆发出兴奋的神采。
“大明怀远侯常延龄,奉天讨逆,降者不杀。”
城外山道上,无数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向洪山口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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