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清晨开始。
后金军的布阵变阵都比明军快捷,这是他们几十年征战练出来的本事;以往对阵明军,他们惯用的战术就是趁对方还没摆开阵势就开始冲锋。
但今天不一样——双方的阵型还在展开,明军阵中突然响起号角。
这年头还有敢打先手的明军!?
皇太极站在高坡上,眯起眼睛。
黑压压的一片明军骑兵,有列阵,没有等待,直接就冲了出来。
“那是谁?”
范文程踮起脚望了望:“回大汗,看旗号……是龙骧左卫,统领是……曹变蛟。”
龙骧左卫,皇太极知道这个名字——前些日子这支部队直插迁西,把他派向南方延展渗透的小部队全赶了回来。
据败兵回报,这支明军人人骑马,人人持铳,可以下马结阵,也可以骑在马上开火。
骑马的火枪兵?
这是打算用骑射骚扰压制!?
黄台吉黑着脸,一股愠怒从心底浮现——太嚣张了,很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明军了。
不光只有他看出了对面的动向,身边的莽古尔泰也已经按捺不住:
“这些明狗好大的胆子!我去宰了他们!”
“去吧。”皇太极说,“让他们见见大金勇士的威风!”
莽古尔泰翻身上马,抽出刀,大吼一声:“正蓝旗——随我冲!”
马蹄声如雷,正蓝旗的骑兵从建奴阵中冲出,迎着龙骧左卫扑了过去。
两股骑兵在原野上相向而行,距离越来越近;建奴骑兵弯弓搭箭,明军骑兵也装填好了弹药,双方的眼中都盯住了对方,就像是见到猎物的凶兽。
双方在距离一百步的时候——突然同时转向,整支队伍像两条游动的巨蛇,交错滑开。
与此同时,双方的骑手也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弓弦响声和火枪的开火声几乎同时响起。
双方射程相当,火铳有弹道优势,弓箭有射速优势,看上去这应该是一次势均力敌的较量。
但因为第一回合双方都在最远距离开火,双方的甲胄和破甲能力成为了关键因素。
后金的羽箭落在全副甲胄的龙骧左卫身上,只能发出叮当脆响;除了几个被射中缝隙的倒霉蛋之外,其他人几乎毫发无损。
而明军的子弹尖啸着飞向后金骑兵,以往刀枪不入的铁甲如薄纸一般撕裂,甲下的人鲜血飞涌,惨叫着跌落马下。
“接着射!他们用的不是三眼铳!”莽古尔泰大喊。
只有一根枪管,那就意味着要在马上装填弹药,就算能完成这种高难度动作,也绝对不可能比弓箭快吧!?
可没想到的是,刚才那一轮龙骧左卫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火铳开火,双方下一次接近时,又是一排弹丸从骑兵群中飞出。
那些完成射击的骑手一边用马镫控制马匹奔跑,一边双手装弹射击,在飞驰的马背上,他们的动作居然非常平稳。
这……怎么做到的?莽古尔泰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什么叫定装弹药,只是完全不能理解明军的操作。
数轮对射后,正蓝旗的骑兵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下去。
“压上去!压上去!”莽古尔泰大喊,“砍死他们!”
正蓝旗的骑兵开始逼近,想要与龙骧左卫缠斗;但那些明军骑手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始终保持距离,一边跑一边射。
建奴的弓骑兵追又追不上,射又射不动;而对面的子弹,却是颗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