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官们则两人一组，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手里拿着册子，到处检查各队的物资情况。

“火铳弹缺五百发，靴子磨破两双，刀卷刃十五把！”

“连长呢？在这签字，让人去后面领！”

“怎么又是你？你们这连怎么回事，刀坏这么快？”军需官皱了皱眉。

连长讪笑着签字，点头哈腰地说道：

“不好意思，本队昨日砍了一百二十颗建奴脑袋，确实费刀了些。”

军需官看着他那炫耀的神情，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放饭了！”

火头军挑着担子走了过来，士兵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走了过去。

“不是放过晚饭了么？”有人奇怪地问道。

火头军把担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这是夜宵！你不看条例的吗？值夜加餐！”

“呃。”那人一愣，按条例确实有值夜兵加餐这一说，不过他没想到如今几万大军在这，都要按这个条例给每个人放夜宵。

“造孽啊，明日不多砍几个鞑子，我这良心都安不了。”

他接过两个肉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众人又坐了下来，没人有睡意，大伙围在一起讨论这几日的战况。

“第二军团大战镶蓝旗，一战斩旗主！”

“第三军团硬撼镶黄旗，陌刀阵斩敌千余！”

“第四军团伏击镶红旗，缴获战马数千匹！”

这些消息从老兵口中传到新兵耳中，从营帐内传到营垒外，原本就高昂的士气愈发沸腾。

有人想起了宣抚官说的那些事情——辽东被铁蹄践踏，同胞死于屠刀之下，如果让异族占据神州，则世世代代为奴为婢，任打任杀……

还好，还好大明如今有我们！

不知是谁先哼起了调子，低沉而有力：“风从龙，云从虎，日月昭昭照忠骨……”

这是从红巾军军歌改编而来的禁军军歌，歌词直白却饱含力量。

一人起头，百人应和，很快波及全军，汇成震天动地的合唱：

“望神州，百姓苦，我辈从戎问何辜！”

“斩豺狼，守黎庶，刀剑向尽不平事！”

“大明兴，华夏盛，天下皆为我征途！”

……

……

歌声越过两军对峙的战线，飘进了建奴的军阵中。

皇太极正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明军的篝火，听着那穿透夜色的歌声，神色复杂难辨。

他见过许多明军，彪悍的，勇敢的，奸猾的，懦弱的……

但他从未见过在战场上唱歌的。

自破关以来，满蒙联军连连挫败，士气低落。

而对面的明军正在唱歌。

“大汗，休息吧！”范文程过来轻声劝道。

黄台吉摇摇头，驱散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重新睁开眼睛。

“明军主力尽出，龙旗亲至，已是孤注一掷。”

“这就是我问鼎天下的最关键一战，胜则入主中原，饮马黄河；败……则退回关外，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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